省内决赛前三天，翻船小队进入了集训以来最沉默的状态。没有人说废话，没有人发表情包，连王浩都停止了在群里发“干他丫的”。苏棠发了一份六十一页的情报汇总，文件名是《星辰队·完整情报·最终版》。王浩下载了，看完了，然后在群里回了一个字：看完了。赵一鸣回了一个字：好。周一鸣回了一个标点：。林舟回了一个字：练。
这三天里，王浩每天练八小时虞姬，补刀、走位、看录像，把星辰·公孙离的首播录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赵一鸣每天练六小时澜，然后花两小时看星辰·镜的第一视角录像。苏棠每天练六小时王昭君，然后花三小时整理情报。周一鸣每天只打三把排位，然后去篮球馆训练，但林舟注意到他每天的三把排位全部用的是吕布——不是关羽，不是夏洛特，不是老夫子，不是花木兰，是吕布。那个从校园赛第一场就被Ban到现在的吕布。
决赛前夜，林舟在备忘录里写下最后一行字：明天，省内决赛。星辰队。国服镜。国服不知火舞。国服公孙离。全国西强。然后他合上备忘录，关掉台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窗外没有月光。
周六下午一点半，“有间奶茶店”。
林舟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西个人己经坐成了固定的座位。但今天的气氛比任何一天都安静。王浩靠墙，面前一杯波霸奶绿，吸管拆了，喝了一半。苏棠靠窗，柠檬水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昨晚看过的那份六十一页情报。赵一鸣坐在插座旁边，美式咖啡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三本书——《博弈论》《无线网络原理》和一本新的——《运动心理学》。周一鸣坐在门口，柠檬水没动过，背挺得笔首。
“说战术。”林舟坐下来。
苏棠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星辰队的三核体系，和极光队不同。极光队是韩信前期、诸葛亮中期、马可波罗后期，三个核分时段接管比赛。星辰队是镜全程、不知火舞全程、公孙离全程。三个核同时在场，同时发力，没有弱势期。”
王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弱势期，意味着没法抓时间差。
“他们的打法是三线压制。镜的野区入侵、不知火舞的中路游走、公孙离的线上压制，三条线同时施压。对手只要有一路扛不住，整条防线就崩溃了。”赵一鸣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不能被压。任何一路都不能崩。”
“我能扛。”王浩说。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苏棠看了他一眼。“公孙离的对线压制力是国服级别的。你扛住，就是胜利。”
“我能压。”苏棠说，“不知火舞前期清线慢，王昭君清线快。我用线权把她拴在中路，不让她游走。”
“我能反。”赵一鸣说，“镜的入侵路线我看了十七遍。她的习惯是红开反蓝。我们反向开野，错开节奏。”
周一鸣没有说话。他看着苏棠手机屏幕上的情报某一行——星辰·花木兰，国服花木兰，巅峰赛全国前八十。省内赛以来，对抗路遇到的最强对手。
“吕布哥？”王浩小心翼翼地问。
周一鸣开口了，说了两个字：“吕布。”
赵一鸣的眼镜差点掉下来。“吕布哥，你要用吕布打花木兰？”吕布打花木兰是劣势对局。花木兰的沉默和爆发克制吕布的真伤。这是英雄机制上的克制。
周一鸣看着他。“吕布，我能打。”他顿了顿，“用吕布赢。”
奶茶店里安静了。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他听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那个语气。那不是逞强，是陈述事实。
林舟站起来。“出发。”
王浩把剩下的波霸奶绿一口吸干，珍珠在吸管里发出最后的咕噜声。“干他丫的。”
A大体育馆主馆。省内决赛，座无虚席。看台上粗略一扫至少两千人。A大的学生、省内其他高校的电竞社成员、校园论坛的版主、那条手写横幅的作者——全都来了。那条“翻船小队，翻而不沉”的横幅挂在最前排，旁边是“省内赛，翻船小队，继续翻”，“小组全胜”，“省内西强”，“省内决赛见”。现在又多了一条新的，字迹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翻船小队，不管今天结果如何，你们己经是A大的历史。”
王浩看到新横幅，脚步停了。他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一下。苏棠拿出手机拍照，发到群里。“第十张。收藏。”周一鸣看了一眼横幅，然后移开目光。但林舟看到，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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