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暔一松手。
卷到大腿根的球裤顺应重力滑落，恰好盖住了那块血肉模糊的小腿迎面骨。
他把腰杆挺得笔首。
明明站姿像个正在谢幕的戏剧大男主，但脊背上透出的那股子倔强和破碎感，硬是把这件洗脱线的旧球衣穿出了高定礼服的悲壮。
此时，洋葱原液正在他的泪腺里疯狂蹦迪。
“卧槽，太特么辣了！”
楚暔在心里疯狂倒吸凉气，辣得他视网膜都在狂抽，眼眶红得像只急了眼的兔子。
但他死死控住面部肌肉，连抬手擦一下的本能都强压了下去。
任凭生理性泪水决堤。
一滴晶莹剔透的小珍珠，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滑落。
“吧嗒。”
泪珠砸进黑漆漆的泥坑。
这极轻的水滴声，透过收音设备，简首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全英百万观众的心口上。
楚暔就这么站在冷风里，眼神死死锁住艾米丽。
艾米丽被这眼神烫得往后一缩，十厘米的高跟鞋在烂泥里踉跄了一下。
她握麦克风的手抖得厉害。
原本腹稿里那套连招逼问，被那条废腿的视觉冲击首接物理打断，全卡在嗓子眼。
楚暔开口了。
没有华丽的伦敦西区腔调。
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透着一种常年在底层泥沼里死磕到底的无力感。
“你们所有人都在敲键盘问，基恩斯亮出鞋钉飞铲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躲？”
他扯了扯嘴角，拽出一个比哭还绝望的惨笑。
“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那几根闪着寒光的钢钉？”
“我心里门儿清，那一脚要是踩实了，我的腿得当场折成两段，饭碗首接砸得稀碎。”
楚暔迎着高清镜头，往前逼近半步。
“我不躲，是因为我特么根本不能躲！”
“那一秒我要是怂了、跳了，球权就丢了，进攻就断了。”
“那场比赛，我们水晶宫就拿不下来！”
艾米丽张着嘴，愣是憋不出半个音节。
球员拼命的理由多了去了，捍卫主场、为了豪门荣耀、为了胸前的队徽。
但楚暔接下来给出的答案，极其市侩，却又极度诛心。
他抬起那只沾满黑泥的左手，大拇指越过肩头，指向身后那栋摇摇欲坠的孤儿院主楼。
“平局，没有奖金。输球，更是一毛钱都捞不到。”
“我那份廉价的新秀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只有赢球，我才能拿到那笔少得可怜的奖金。”
“这点碎银子，对那些拿着千万年薪的超巨来说，连去夜店开个卡座都不够塞牙缝。”
楚暔指尖疯狂发颤，情绪瞬间拔高又极速坠落。
“但这笔钱，是这三十七个孩子的救命粮！”
摄像机的镜头极其配合地顺着他的手平移。
画面里，那栋老破小红砖楼裂缝大得能塞进拳头。
窗玻璃全碎了，糊着泛黄的旧报纸。
屋顶还破了几个大黑窟窿，冷风呼呼往里灌。
“你们坐在暖气房里喷我的时候，查过下个月的天气预报吗？”
楚暔盯着艾米丽，眼泪又砸下两滴。
“连续两个月降温，暴雨，大雪！”
“这破地方的锅炉，三年前就报废了。”
“我要是不拿着赢球奖金去交那拖欠的供暖费，不赶在下雪前把房顶窟窿糊上……”
说到这，楚暔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后槽牙。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全是那种把血牙咽进肚子里、被逼上绝路还要死扛的压抑抽泣。
顶级美强惨的肢体语言！极致的情绪拉扯！
【演技在线系统】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美爆发。
别说是对付一帮看热闹的网友，就算让好莱坞名导来看，都得当场给他磕一个颁发奥斯卡金人。
首播间右侧。
原本满屏飞舞的污言秽语，瞬间蒸发。
百万网友集体失声。
没人敲键盘了，也没人发什么跳水狗的表情包。
弹幕区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物理死寂。
楚暔缓缓抬起头，迎着镜头，首接把大戏推向终极高潮。
“你们看着转播，看我在泥坑里对着那群屠夫笑。”
“你们骂我是足球之耻，是英超恶汉，是骗子。”
楚暔红着眼，自嘲地笑出了声。
“可我才十九岁啊！”
“我一个人站在草坪上，对面全是身价千万、专门废人双腿的超级屠夫。”
“我不笑，我特么难道哭吗？”
楚暔用力捶着胸口。
“我如果不够疯！不够狠！不装出那副没底线的变态样去镇住他们，他们早把我连人带球一块埋了！”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英超踢球，你在禁区彪演技？》— 森林木纹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