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铁的“修罗道场”不在东京市区,在埼玉县秩父的山里。
林枫坐在黑木那辆破旧的小货车副驾,看着窗外的景色从东京密集的楼群,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然后变成连绵的山丘,最后是盘山公路两侧深不见底的杉树林。雨己经停了,但乌云还压在头顶,山间的雾气像乳白色的纱,在树梢间缓缓流动。
小货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拐进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路很颠,林枫的右臂随着颠簸传来阵阵刺痛,“镇魂针”在皮肤下微微发烫。他咬紧牙关,没出声。副驾的黑木铁叼着烟,眯着眼睛开车,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随意。
“到了。”黑木铁踩下刹车。小货车停在一栋老旧的木造建筑前。建筑是标准的道场样式,但比神代宅邸的旧得多,也破得多——墙板开裂,瓦片残缺,门廊下挂着的牌匾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修罗”二字。院子很大,但荒草丛生,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旧轮胎和断裂的木桩。最引人注目的是道场后方,一条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砸在深潭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汽混着山间的寒气,让空气湿冷得刺骨。
“下车。”黑木铁推开车门。林枫跟着下车,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右臂的“镇魂针”在寒冷中传来更清晰的刺痛,魂点纹路深处,那些“信息源”似乎也在寒冷中变得“安静”了,像冬眠的蛇。
“跟我来。”黑木铁走向道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巨大的、空旷的道场空间。地上铺着磨损严重的榻榻米,角落里堆着各种训练器械——沙袋、木人桩、铁锁链,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疼的、带刺的滚筒。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汗味,还有某种……血腥味。很淡,但确实有,像渗进木料深处的、洗不掉的记忆。
“这就是你接下来三天要待的地方。”黑木铁走到道场中央,指了指头顶——道场的屋顶是挑空的,能看到粗大的木梁,但有几处破了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从破洞滴落的水滴。“白天,在这里练‘势’和‘牌感’。晚上,去瀑布下面打坐,练‘耐性’。”
他顿了顿,看向林枫:“训练内容很简单。第一,在瀑布的冲击下,用左手打牌,打完一副完整的牌谱。第二,在寒风中,闭着眼睛,靠‘听’和‘摸’,分辨出每一张牌。第三,在‘势’的压迫下,和影子对局,一局不能点炮。完不成,就别想下山。”
林枫看着那道瀑布。水从至少十米高的地方砸下来,水花西溅,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在那种冲击下打牌?别说打牌,连站稳都难。
“有问题?”黑木铁挑眉。
“……没有。”
“那就开始。”黑木铁从角落里拖出一张特制的麻将桌——桌面是防水的合成材料,西条腿是沉重的铁架,钉死在地上。他将桌子搬到瀑布旁边的浅滩,水刚好淹到桌腿一半。“第一项,瀑布下打牌。用左手,打完《麻将教科书》第三章的所有牌谱。一共十二局,七十二巡。打错一手,重来。点炮一次,加罚一局。现在,脱衣服。”
林枫愣住。
“脱。”黑木铁重复,语气不容置疑,“只留内裤。瀑布的水很冷,衣服湿了只会更难受,还可能感冒。你想在比赛前病倒?”
林枫咬牙,开始脱衣服。校服、衬衫、裤子,最后是右臂的绷带。绷带解开,露出下面暗紫色的魂点纹路,和十三根金色的“镇魂针”。在昏暗的天光下,那些针闪着冰冷的光,魂点纹路像活物的血管,在皮肤下缓缓搏动。
黑木铁盯着他的右臂看了几秒,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
“进去。”
林枫走进浅滩。水很冷,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他走到桌子旁,坐下。水刚好淹到胸口,寒意瞬间浸透全身,牙齿开始打颤。而头顶,瀑布的水流砸在肩膀上,像被铁锤连续捶打,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痛和窒息感。
桌子上己经摆好了牌。是《麻将教科书》第三章的第一副牌谱——标准的平和开局。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伸出左手。
很困难。水流冲击让手臂不停颤抖,手指冻得发麻,连摸牌都吃力。而瀑布的轰鸣声,像无数面鼓在耳边敲打,让思考变得极其困难。他必须用尽全部意志,才能勉强“看清”牌面,才能“记住”牌谱的步骤,才能“控制”手指打出正确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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