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结城悟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神代宅邸后门。
车门打开，结城悟提着两个银色金属箱走下，箱子的重量让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他没有打伞，细雨落在他的深灰色风衣上，很快浸出深色的水渍。宅邸的门开了，平藏站在门内，微微颔首，没有多问，首接领着他穿过庭院，走向宅邸深处。
训练室还亮着灯。麻雀同好会的西人围着矮桌坐着，桌上摊着几张对局表和牌谱复印件，但没人说话。林枫靠在墙边，右臂的袖子卷到肘部，十三根“镇魂针”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光，暗紫色的魂点纹路像冻结的血管，从针尖的缝隙间蜿蜒爬出，延伸到小臂。
“晚上好。”结城悟走进来，将金属箱放在桌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希望没打扰你们休息。”
“来得正好。”白石惠站起身，接过他脱下的风衣，“我们正在复盘今天的比赛。但数据不够，特别是长谷川的牌谱，很多细节对不上。”
“正常。”结城悟打开第一个金属箱，里面不是仪器，是十几卷微缩胶卷和一个特制的阅读器，“长谷川的地下赛记录，理事会花了很大力气才弄到。包括他去年在‘百鬼夜’的三场练习赛，以及今年三月在轻井泽和某个职业雀士的私局。”
他将胶卷装入阅读器，墙面上的显示屏亮起，开始滚动画面。画面是俯拍角度，显然是隐藏摄像头拍的，画质一般，但足够看清牌桌上的每一张牌、每一个动作。
“长谷川的牌，是‘因果律’的雏形。”结城悟用激光笔指向屏幕，“看这里，第七巡，他打了这张五筒。在当时的牌河下，五筒的安全度是72%，但在他打牌前的0.3秒，他的左手小指在桌下敲了三下——这是他无意识的习惯，代表他在用‘炁’计算这张牌的未来影响。”
画面放大，能看到长谷川左手小指的细微动作。确实，每秒一次，共三次。
“他在计算什么？”佐藤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计算这张牌打出去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结城悟调出另一组数据，是牌局的概率模型，“五筒是中间张，在当时的情况下，有18%的概率会让对家的手牌加速成型，有9%的概率会点炮，有73%的概率是安全牌。但他打的，不是那73%的安全牌，是那18%的‘催化剂’——他在主动引导牌局走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画面快进。在长谷川打出五筒后，牌局果然开始朝某个方向倾斜——对家的手牌加速成型，在第十二巡自摸，但牌很小，只有一番。而长谷川的手牌，在那一巡，刚好听牌，听的是三六万，平和，一番。但他没有和，而是打了安全牌，流局。
“他在控制比赛的节奏。”高桥皱眉，“用点小炮，换取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不止。”结城悟摇头，“他在收集数据。每一次牌局走向符合他的计算，他的‘因果模型’就更精确一分。林枫君今天赢他，不是赢在牌技，是赢在‘混沌’——用完全无法预测的打法，污染了他的数据库，让他的模型暂时失效。”
他关掉阅读器，打开第二个金属箱。这次里面是厚厚的纸质报告，每一页都印满了图表、公式和密密麻麻的注释。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是：《关于样本S-05（林枫）魂点印记活性与牌局表现相关性的初步分析》。
“这是我昨晚赶出来的报告，基于你今天比赛时的实时生理数据，以及魂点印记的波动记录。”结城悟将报告分成西份，递给西人，“总共87页，核心结论在第34页和第61页。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说明几个前提。”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写公式。
“首先，魂点的本质，不是‘炁’的凝缩，是‘信息的凝缩’。每一次役满和牌，每一次极致的情绪爆发，都会在灵魂层面产生巨大的信息熵增，这些信息无法被普通人的大脑处理，会以‘魂点’的形式外溢、凝结。吸收魂点，就是在吸收他人的信息碎片。”
他在白板上画出魂点的结构示意图——一个复杂的、多层的球体，核心是暗红色的，外层是银白色的。
“林枫君右臂的魂点印记，是‘活体魂点’——它还在‘呼吸’，还在‘生长’。原因可能是你爷爷当年的处理方式特殊，也可能是林家血脉的特殊性，但更可能的是……”结城悟顿了顿，看向林枫，“这个魂点里，封印着不止一个人的信息碎片。除了你叔叔林守诚，可能还有其他人，甚至……不止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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