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和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内是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空调轻柔的风声，和皮革座椅散发出的、冰冷而昂贵的气息。
林枫坐在后座，能感觉到这辆车的特别——车窗玻璃异常厚重，内壁有细微的蜂窝状结构，是防弹隔音层。座椅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让人不自觉地挺首背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像高级诊所。
九条坐在对面。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身形。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但角度让林枫看不见内容。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九条的声音温和，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计算过，“自我介绍一下，九条信一，理事会涉外联络部部长。这是我的名片。”
他又递出一张名片，和之前那张不同，这张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名字、职务，和一个加密通讯二维码。触感冰凉，材质特殊。
“你们找我做什么？”林枫没有接名片，手放在膝盖上，能感觉到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体内“炁”的应激反应。这辆车，这个人，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像置身深海。
“想帮你。”九条收回名片，并不介意，“或者说，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信息交易。”九条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个加密界面，输入指纹和虹膜验证，“我们知道你在寻找父母的下落。我们掌握一些信息，可以给你。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在八强赛中的表现数据——特别是你使用‘那种能力’时的生理数据和牌谱。”
林枫感到喉咙发干：“什么能力？”
“林家的‘炁’。”九条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或者用你们华国的说法，‘先天一炁’。一种能让人在麻将桌上‘看见’牌山流向，甚至影响概率的特殊能力。理事会对此很感兴趣，己经研究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你父母林建国、陈淑芳，二十年前是理事会‘特殊样本收容计划’的观察对象。他们很聪明，在察觉危险前就消失了。但最近，我们有新的线索。”
平板电脑转向林枫。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有些模糊，像是监控截图。背景是某个东南亚国家的街市，人流拥挤。照片中央，一对中年男女并肩走着，戴着帽子和墨镜，但侧脸的轮廓——
林枫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是父母。老了，瘦了，但确实是他们。母亲手里提着菜篮，父亲在说什么，嘴角带着笑。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2025年11月3日，清迈，泰国。
“他们还活着……”林枫的声音嘶哑。
“至少半年前还活着。”九条收回平板，“这张照片是我们的人在清迈偶然拍到的。之后他们又消失了，很谨慎。但既然露过一次面，就说明他们放松了警惕，或者……遇到了必须现身的事。”
“他们在躲什么？”
“很多。”九条平静地说，“理事会、怒罗权、还有一些私人势力。二十年前，你父母参与了一项秘密研究，关于‘炁’的活性化和转移技术。他们掌握了一些关键数据，在实验出问题前带着数据逃走了。从那以后，各方都在找他们。”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密密麻麻的研究报告，标题是“关于特殊生物场（暂称‘炁’）在概率博弈中的干涉效应及实用化可能”。
“理事会想复活那个研究。”九条说，“但需要新的、活跃的‘炁’样本。你，林枫，是二十年来我们发现的第一个自然觉醒的、林家的‘炁’继承者。你的价值，不可估量。”
车在红灯前停下。窗外的雨刮规律地摆动，将东京的夜景切割成碎片。
“所以你们要抓我去做实验？”林枫握紧拳头。
“不，是邀请你合作。”九条纠正，“理事会不会用粗暴的方式。我们相信，自愿的样本能提供更稳定、更高质量的数据。所以，交易：你参加八强赛，我们会全程监控你的生理数据和牌局表现。作为回报，我们给你父母的实时线索，甚至……安排你们见面。”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不会强迫你。”九条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但怒罗权那边，我们就不能保证了。关西的那些人，手段比较首接。还有，关于你父母的线索，我们只能遗憾地……保留。”
赤裸裸的威胁。但用礼貌的措辞包裹着。
林枫感到体内的“炁”在沸腾，像困兽想要冲破牢笼。但他想起白石惠的话，想起黑木的警告，想起爷爷的叮嘱——在能控制之前，不要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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