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躺在草地上看了十分钟刷屏，最终认命地关掉战利品提示。
他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朝科研空间走去。
铁门半掩着，里面的声音变了。
之前是叮叮当当的敲打，现在是一种低频的嗡鸣，
林风推门进去。
科研空间比上次来大了一倍不止，新增的区域堆满了半成品零部件和金属框架。
奥蕾莉亚站在最里面一台设备前，双手插进一个发着蓝光的操作界面里，十根手指飞速跳动。
“又来了？”
她头也不回，
“我现在己经一阶满级了，你急也没用。”
“不是来送经验的。”
奥蕾莉亚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动起来。
“那你来干嘛？”
“找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
奥蕾莉亚终于转过身。她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抱胸，脸上沾着乌黑的油渍。
“你专程跑来找我聊天？”
“你不想聊？”
“没说不想。”
奥蕾莉亚随手拽了张凳子坐下，
又踢了一张过来给林风，
“坐。”
林风接住凳子坐下。
林风没绕弯子。
“你们那个世界——人类最终只会灭亡，对吧。”
奥蕾莉亚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低下头，拿起桌上一块废铁片，在指间翻来翻去。
“对。”
林风等着她继续说。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奥蕾莉亚把铁片放下，身子往后靠，仰头盯着天花板。
“你知道帝皇是谁吧。”
“知道。”
“知道多少？”
“游戏和设定集里的那些。永生者，人类之主，坐在黄金马桶上靠一万个灵能者每天献祭维持灵能灯塔，己经坐了一万年。”
奥蕾莉亚嗤笑了一声。
“游戏和设定集。”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说不上讽刺也说不上感慨，“行吧，差不多够用了。”
她重新坐正，看着林风。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帝皇失败了吗？”
林风想了想。
“算失败了吧。大远征崩了，帝国分裂，自己被钉在王座上一万年，儿子们死的死叛的叛。怎么看都是失败。”
“嗯。”奥蕾莉亚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失败？”
林风微微一愣。
奥蕾莉亚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出生的那一刻就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认知。不是记忆，是认知。他看问题的方式，他衡量得失的尺度，他对人类这个物种从起源到终结的全部理解——我脑子里都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你知道从他的角度看出去，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
“一道数学题。”
奥蕾莉亚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一块金属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这是人类文明的时间轴。左边是起点，右边是终点。”
她在左端画了个点。
“起点，几万年前，一群猿猴学会了用火。”
然后她在右端画了个点。
“终点——”
笔尖悬在金属板上方，停了两秒。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包括他。”
她把笔放下。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终点一定存在。”
奥蕾莉亚转过身，靠在操作台上，两只手撑在台面边沿。
“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有起点，就一定有终点。宇宙在膨胀，恒星在死亡，星系在远离彼此。物理学管这叫热寂。信仰管这叫末日。他管这叫——不可逆。”
“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黄金时代，然后每一个种族都会走向尽头。人类也不例外。”
“所以他做了一个选择。既然终点不可避免，那就尽量把中间那段拉长。拉到尽可能长。”
“大远征就是为了这个？”
林风说。
“大远征，统一教会，基因原体，星际战士……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奥蕾莉亚伸手在那条横线中间比了个区间。
“他不指望人类永生。他只是想多争取一点时间。从几千年变成几万年，从几万年变成几十万年。”
奥蕾莉亚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听说过网道计划吗？”
林风点头。
“帝皇在大远征之前就开始布局的东西。简单说，就是在亚空间里人工开辟一条稳定的灵能通道网络，如果建成，人类的星际航行就不再需要依赖混沌污染的亚空间航路，不需要用命去赌每一次跳跃。”
“精灵在鼎盛期有过类似的东西，后来色孽诞生，精灵文明炸了。帝皇的计划，本质上是用人类的方式重建一个新的。”
奥蕾莉亚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如果网道计划成功，人类帝国的版图能稳固十倍，后勤补给线不会再被亚空间风暴随机切断，边境星系不会再因为失联而整颗整颗地沦陷。那是他所有布局里最接近'解法'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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