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嗯了？”
“闭嘴。”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十分钟。
树木逐渐稀疏。
前方出现了光。
林风走出林线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叶芙丝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用一种带着些许自矜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座建在巨树之间的城市。
不是“建在地面”的城市。是“建在树上”的城市。
数百棵高达百米的暗红色巨树彼此相连，树与树之间架设着无数条银白色的廊桥。
树干上开凿出居住空间，树冠中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整座城市在薄雾中散发着柔和的银红色光晕。
“好漂亮——”
欧心雨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这一次林风没说闭嘴，因为确实好看。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建筑上。
他的注意力在那些正从廊桥和树屋中探出头来的面孔上。
那些面孔，全是血精灵。
尖耳、高挑、面容精致。
大多穿着暗红或银白色的紧身衣物，手臂上绑着各式各样的护臂和挂饰。
他们站在廊桥上，靠在树屋的窗口旁，从各个角度向下看着林风一行人。
有些人的目光中带着好奇，有些人的目光中带着警惕。
但更多人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东西。
骄傲，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发自本能的优越感。
他们看着林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的外人。
哪怕大长老叶芙丝就走在旁边，哪怕她的态度己经恭敬到了极点。
那些年轻的血精灵依然昂着头。
林风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内瑟斯。
“这片区域有三个主要势力。兽人、人族、血精灵。”
“兽人数量最多，大小部落分散，占据了最大的一块地盘。”
“人族在最北边。实力居中，但很少主动扩张。更倾向于防守。”
“血精灵——”
内瑟斯停顿了一下。
“是这片区域最强的势力。”
“无论整体还是个体。”
林风挑了挑眉。“比兽人强多少？”
“不是一个层级。”
走在前面的叶芙丝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在听，但没有插嘴。
“并且——”内瑟斯继续说。“这片区域存在一个限制。”
“无论是什么品质、什么种族，最高只能突破到三阶。”
林风皱了皱眉。
“那兽人的那个老狮子——”
“阿格隆是黄金品质，三阶满级。他己经触碰到了这片区域的天花板。”
“但他的品质限制了他。即便突破到三阶，即便经过了无数的战争，学会无数的技巧，他的上限也远低于同阶的钻石级。”
林风明白了。
“那血精灵呢？”
“血精灵的个体天赋远高于兽人。”内瑟斯说。
“不过，钻石品质的成长速度比黄金要慢得多。”
“到目前为止，我在这片区域里，还没有感知到三阶的钻石级气息。”
“换句话说——”
“如果没有阶位限制，血精灵的上限比兽人高得多。”
“但因为三阶封顶，再加上钻石级成长缓慢，双方的差距被大幅压缩了。”
“兽人靠数量弥补质量的不足，勉强能和血精灵维持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但现在兽人没了。”林风说。
“对。”内瑟斯点头。“兽人没了。”
“而人族的实力本就不足以单独抗衡血精灵。”
林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站在高处俯视他的年轻血精灵。
那些骄傲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好理解了。
兽人是他们的对手。
人族也是他们的对手。
但真正让血精灵忌惮的，从来不是被打败，而是两面受敌。
如果血精灵全力打兽人，人族就会从北边咬一口。
反过来也一样。
三方制衡。
谁都不敢全力出手。
这种僵局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
而在这种僵局中长大的新一代血精灵，只知道自己是最强的，却从来没有机会证明。
他们的骄傲没有被打碎过。
“大长老显然明白现在的局势。”
内瑟斯的声音很轻。
“如果她不主动臣服，下一个被灭的就是血精灵。”
“所以她不是怕我。”林风说。
“她是怕你。”内瑟斯纠正了一下。“准确地说，是怕我，然后通过我怕你。”
“……行，意思差不多。”
内瑟斯看了一眼头顶那些年轻的血精灵。
“他们不怕。”
林风也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血精灵正站在廊桥中央，双臂抱胸，俯视着他们这群外来者。
“因为他们不知道兽人王都己经没了？”
欧心雨从后面凑了上来。
“不。”
内瑟斯摇头。
“他们知道。”
“大长老不可能隐瞒这种事。”
“那他们为什么还——”
“因为他们认为，血精灵不会输。”
内瑟斯的语气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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