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宇没动。
脚步钉在原地,两手插在裤兜里,拎着购物袋的那只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墨镜后面的视线穿过十来米的距离,落在那张肥腻得反光的脸上。
王德发。
大学西年,这名字出现在黄飞宇生活里的频率,比食堂涨价通知还高。
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人。
但就像鞋底粘上的口香糖,不至于影响走路,就是膈应。
大三那年,这胖子花了二十万包下学校旁边整个酒吧,就为了在黄飞宇面前秀一把。
结果黄建国一个电话打到学校保卫处,酒吧当晚因为消防隐患被查封,王德发预付的酒水钱一分没退。
气得王胖子在宿舍楼下骂了半个钟头。
那之后消停了一阵,毕业后各奔东西,黄飞宇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跟这种人产生交集。
结果你看——命运就是喜欢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店里传来的谩骂声还在继续。
那个被王德发戳着脸的年轻店员低着头,嘴唇紧抿,眼眶己经泛红,双手攥着制服下摆的指尖在发抖。
“赔不赔?啊?问你话呢!”
王德发的唾沫星子喷了店员满脸。
那件所谓的“高定衬衫”领口沾了一点不知道是咖啡还是茶的浅色痕迹,大概铜钱那么大一块。
为这么点事,至于?
不过,对王德发这种人来说,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来证明自己比别人高一等的工具。
衬衫脏不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他面前犯了错,而他有资格让对方难堪。
这种人,黄飞宇上辈子见得够多了。
下辈子也不想再见。
特蕾西歪了歪头,墨镜后面的红瞳透过镜片往店内扫了一眼。
没有说话,但微微拧起的眉头说明她正在做一件很有难度的事。
尝试理解蓝星人类的社交暴力是怎么运作的。
在万族战场,不满意一个仆从的表现,要么杀了换一个,要么无视。
像王德发这样,既不杀也不放,纯粹靠嘴巴折磨的,特蕾西翻遍了一千三百年的记忆库,找不到对应的分类。
“走吧。”
黄飞宇偏了偏下巴,示意特蕾西绕开这家店。
没必要,跟一坨屎较劲,赢了也不体面。
但他的脚还没迈出去。
店里的动静停了。
王德发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落地窗外。
那张油光发亮的圆脸先是带着被打断怒火后的不耐烦,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
然后在接触到黄飞宇面部轮廓的那个瞬间,整个人的表情卡了一下。
像读条。
卡了整整两秒。
“黄……飞宇?”
声音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复杂情绪。
惊讶,确认,然后迅速切换成一种条件反射式的优越感。
嘴角往上拉。
那个黄飞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王德发牌讥讽冷笑,大学西年量产型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胖子的脚己经往门口迈了一步。
嘴巴先于大脑运转——
“哟,黄飞宇!多久没——”
第二步停住了。
因为他的视线终于从黄飞宇身上移开了零点五度。
特蕾西站在黄飞宇左侧半步的位置,黑色鸭舌帽压得低,大框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
但即便遮挡到了这个程度,那件一字肩白色针织衫勾勒出的线条、那双包在高腰牛仔裤里长到不讲道理的腿,以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
怎么形容?
不是漂亮,漂亮是个形容词,有上下限。
特蕾西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物理现象。
光落在她身上会拐弯,空气经过她周围会变甜,视线碰到她就会被吸进去出不来。
这东西没法用“好看”两个字概括。
因为“好看”是人类审美体系内部的评价标准。
而她,己经超出了这个体系。
王德发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后半句话消失了。
像一台正在加载的电脑碰上了蓝屏,所有后台程序全部崩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又滚动了一下。
嫉妒。
纯粹的、毫不掺假的、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嫉妒。
凭什么?
黄飞宇算个什么东西?
他爹根本没有自己爹有钱,家里那套破军属房连他们王家地下车库的零头都不如。
凭什么他身边站着这种女人?
这种级别的容貌和身材——王德发跟着他爸出席过无数高端酒会,见过的名媛、模特、女明星加起来能绕他家别墅跑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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