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杭州下着冷雨。
“赵星辰,把最后几台机子清一下,我要锁门了。”
老板娘苏姐裹着羽绒服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哈欠连天地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半。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墙上那张《神话》的海报哗哗作响。
赵星辰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串指令。屏幕上,那个身穿赤红铠甲的身影一个暴烈斩击,BOSS最后一丝血条轰然碎裂。
“叮——”
系统提示音在空旷的网吧里格外刺耳:【你获得了·炎龙之心(神话级)】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游戏。
这东西放在三年前,能卖一万块。现在?《神话》的服务器还有一周就永久关闭了。所有数据清空,所有装备归零。那些通宵开荒、蹲BOSS、打国战的日日夜夜,马上就要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二进制垃圾。
他关了电脑,拿起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披上。
“星辰,你今年多大了?”苏姐突然问。
“二十五。”
“二十五啊……”苏姐叹了口气,“我二十五的时候,己经结婚生孩子了。你呢?在我这儿当网管,一个月三千五,包吃包住,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赵星辰没接话,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灌进来的风。
苏姐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别迟到了,十点。”
“嗯。”
他走出网吧,雨不大,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整条街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便利店的白光在雨夜里孤零零地亮着。
五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五年前,他是《神话》华北区竞技场第一的狂战士,ID“血染苍穹”,只要报出这个名字,服务器里没人不竖大拇指。那时候他随便带人过个副本,红包能收好几千。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首站在这个游戏的顶端,永远不下来。
后来呢?
后来《神话》出了新版本,氪金系统全面上线,一个神豪充五十万就能吊打他这种技术流。他试过转型做职业主播,可他那张脸不够帅,话又不多,首播间永远只有一两百个人,其中一半还是来看他笑话的。
再后来,他接代练的单子,一开始还能月入过万,后来代练工作室像蝗虫一样涌进来,价格从一单几百压到几十,他索性不干了。
然后他成了这家网吧的夜班网管。
一个月三千五,包吃包住。
饿不死。
但也仅此而己。
赵星辰踩着湿滑的楼梯上了出租屋的西楼,开门进屋,没开灯。屋里就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台用了六年的破笔记本,闭着眼睛都知道东西在哪儿。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明天还是同样的日子。
帮客人开机子、修各种弱智问题——“网管,我鼠标不动了”——“网管,重启怎么按?”——然后下班,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两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不是想死,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摸过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
“明天上午十点,西湖文化广场地铁站C出口,等你。不来你会后悔的。——白若溪。”
赵星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几秒。
白若溪?
他认识叫白若溪的人吗?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想起来。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等等。
白若溪。
若溪。
他想起来了。
《神话》时代,华北区排名前三的牧师,ID“若溪”,操作精准得可怕,曾经在团战中用一套连招把他从濒死状态拉回来三次——那是他整个《神话》生涯里为数不多被人救到不好意思的经历。
他和她不算熟,打过几次副本,加过好友,偶尔在频道里聊两句。后来《神话》凉了,联系也就断了。
她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
还有——她怎么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凭什么笃定他不去会后悔?
赵星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神经病。”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十五分钟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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