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再看一遍。”
他们真的回去看了一遍。第二遍看到最后,邓钞没有再哭。他只是握着扶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
……
《我不是药神》上映前的最后一周,李道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电影里那个老太太——对警察说“谁家还没个病人”的那个角色——的扮演者,请到了道影业的会议室。
老太太姓张,六十八岁,退休前是京州一家纺织厂的工人。
她不是专业演员,是李道在肿瘤医院门口遇到的。那天她排队买药,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前面有三十多个人。
李道走过去。
问她愿不愿意拍电影。她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是骗子吗?”
后来她来了。
拍了那场戏。
一条过。
拍完之后她问李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能用吗?”李道说能用。她说:“那就好。我说的都是真话。”
此刻她坐在道影业的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份合同。合同的条款写得很简单:她将从《我不是药神》的票房利润中,获得千分之一的收益分成。
“这是什么?”张老太太拿起合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您的片酬。”
“上次不是给过了吗?五百块。”
“那是车马费。这是片酬。”
张老太太看完合同。
把老花镜摘下来。
放在桌上。
“太多了。我演了半天都不到。”
李道没有解释“票房利润千分之一”是多少钱——按照《药神》最终的票房,那是一个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数字。他只是把签字笔递过去。
“不多。您说的那些话,值这个价。”
张老太太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
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布袋子。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
“李导演,谢谢你。”
李道站起来。
“不用谢我。谢谢您自己。是您说的那些话,让我知道这个故事必须拍。”
张老太太点了点头。
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了。
她的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小——一个六十八岁的、背有点驼的、拎着布袋子的老太太。布袋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京州纺织厂”几个字,已经洗到褪色了。
……
……
上映首日,李道没有去任何影院。
他在家。
白露在厨房热牛奶。
李慕白趴在地毯上玩乐高,拼了一艘飞船——和《流浪地球》里那艘很像,但翅膀装反了。
李安然坐在飘窗边。
手里翻着一本新的绘本,是热芭上周送来的,叫《猜猜我有多爱你》的续集,叫《我会永远爱你》。
李道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他没有刷票房数据,没有看热搜,没有回任何祝贺消息。
他只是坐着,听厨房里牛奶加热的声音,听李慕白把乐高拆了又装的咔嗒声,听李安然翻书页的沙沙声。
这种平淡的幸福。
会让他心中宁静无波。
门铃响了。
白露去开门。
门外站着邓钞,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没有提前打招呼,进门换了拖鞋,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在李道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电视没开。
“票房破了三亿。”邓钞说。他没有看手机,但他就是知道。
“嗯。”
“首日。国产现实题材最高。”
李道没有说话。
邓钞把橘子袋拆开,拿了一个,开始剥。橘子皮被剥开的时候,汁水溅出来,空气里弥漫着酸甜的气味。
“我姨妈要是还在,”邓钞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李道,“她也会去看的。”
李道接过那半颗橘子。
拿在手里。橘瓣上的白色橘络没有撕干净,还挂着一两根。
“她会喜欢的。”李道说。
邓钞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甜。今年的橘子,比往年甜。”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陈赤赤。
拎着两袋外卖——烤串和啤酒。
然后是李辰,带了一箱车厘子。
接着是郑楷,带了一盒老婆做的曲奇饼。然后是范程程和王安语,两人合拎了一个巨大的水果篮,挤进门的时候水果篮卡在门框上,范程程说“你往左”,王安语说“你往右”,两人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卡得更死了。
李慕白从地毯上爬起来,走过去,仰头看着两个大人。
“你们一起往后退。”
范程程和王安语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水果篮从门框里滑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李慕白弯腰,把滚出来的一颗苹果捡起来,放回篮子里…
然后转身回到地毯上。
继续玩乐高。
范程程看着他的背影,对王安语说:“怎么感觉这小子在鄙视我?”
王安语抬眉:“不应该吗?。”
厨房里。白露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热芭站在她旁边,把带来的草莓一个个摘掉蒂,码在盘子里。
她今天没有戴假发,光头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青白的光。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白露送的。
……
……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 属实词穷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