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小床上打了个哈欠,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女儿在白露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监护仪被撤走了。
产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
——两个新的,两个旧的,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白露被推回病房的时候,李道在走廊里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白露的妈妈。
那边接起来,他还没开口,就听到白露妈妈的声音:“生了吗?”
“生了。十点零三分和十点十三分。男孩女孩都有,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哭声。不是嚎啕,是压抑的、用手捂着嘴的那种。李道没有挂断,安静地等着。
“我马上买票。”白露妈妈的声音在颤抖,“你照顾好她。”
“您放心。”
第二个打给自己的妈妈。
那边的反应差不多,先是沉默,然后是哭,然后是“我马上来”。
第三个打给邓钞。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钞哥,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
邓钞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吸气:“我这就叫他们。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不用急,白露需要休息。”
“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不进去打扰。”
李道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住。
挂掉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天空。
十一月十七日,京州市的冬天,一个晴朗的星期五。
……………
下午两点,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道打开门。
走廊里站着七个人。邓钞、陈赤赤、李辰、郑楷、范程程、王安语。还有热芭,她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进来吧。”李道侧身让开。
七个人鱼贯而入。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白露靠在床上,怀里抱着女儿,儿子睡在旁边的小床里。
邓钞第一个凑到小床前,弯腰看。他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转头看着李道:“道儿,这孩子长得像你。”
“哥哥像我,妹妹像白露。”李道说。
邓钞又低头看了一会儿。
伸手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我手凉,怕冰着他。”
陈赤赤推开他,自己凑过去:“让我看看。”他盯着儿子看了几秒,转头对李道说,“这孩子眼睛跟你一模一样,单眼皮。”
“他才出生几个小时,眼睛都没睁开,你怎么看出单眼皮的?”
“直觉。”
李道:“额…”
李辰站在床尾,看着两个孩子,没有说话。他的眼圈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真好。”
就两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
郑楷蹲下来,平视着婴儿床里的儿子:“小宝贝,我是你楷叔。你长大了,我教你跑步。未来当运动员…”
范程程蹲在他旁边:“我教你唱歌!”
王安语挤过来:“我教你玩游戏!”
三个人挤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像三只企鹅在抢一个位置。
邓钞把他们推开:“你们三个能不能别挤?把孩子吵醒了。”
话音刚落,儿子哼唧了一声,动了动胳膊,又睡过去了。
三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大气不敢出。
热芭从进门就没说话。她站在白露床边,低头看着白露怀里的女儿。女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鼻翼轻轻翕动。
“我能抱抱吗?”热芭的声音很轻。
白露把女儿递过去。
热芭接住,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姿势标准——她提前学过的。
女儿在她怀里动了动。
但没有醒。
热芭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包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白露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
热芭吸了吸鼻子:“我没哭。就是眼睛出汗了。”
白露没拆穿她。
她看着热芭抱孩子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热芭的时候——那是几年前的一个活动后台,热芭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笑得像朵向日葵。那时候她还没结婚,没怀孕,不知道当妈妈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
是怀里沉甸甸的…
是心里满当当的…
邓钞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掏出手机:“拍张合影吧。七个人,加上两个小的。”
陈赤赤拦住他:“别开闪光灯。”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你是。”
“你才是。”
两人拌了两句嘴,最后还是安静下来。七个人站在病床两侧。
李道站在白露旁边,怀里抱着儿子,白露抱着女儿。热芭站在白露另一侧,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被角上。
邓钞举起手机,按了快门。
照片里,所有人都没有笑。不是不想笑,是眼眶都红着,笑不出来。
这张照片后来被邓钞发到群里,没有公开。配文只有一行字:“跑男团,又多两个。”
…
七个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邓钞说让白露休息,不打扰了。
走之前每个人都凑到婴儿床前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干爹/干妈走了,下次来看你”。
李道送他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之前,邓钞探出头:“道儿,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
“别一个人扛。”
“不会。”
电梯门合拢。
李道转身回病房。
白露正在喂奶。女儿叼着奶瓶,小嘴一吸一吸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品尝人生第一口食物。儿子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很沉,偶尔哼唧一声,又安静下去。
李道在床边坐下。
看着女儿喝奶。
“热芭哭了。”白露说。
“看到了。”
“她当干妈当得很认真。”
“嗯。她一直很认真。”
白露低头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老公。”
“嗯。”
“辛苦了。”
李道看着她:“幸苦的是你…”
“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好…”
李道没说话。
他把手伸过去,放在白露的手背上。白露反握住他,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京州市的天际线被染成金红色,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女儿吸奶瓶的声音,和儿子偶尔的哼唧。
李道看着这两个小东西,觉得不真实。今天之前,他们还在白露的肚子里,隔着肚皮踢他的手掌。
今天之后,他们躺在这里,有脸,有手,有脚,有心跳,有呼吸。是两个完整的、独立的、活生生的人。
他想起白露第一次告诉他怀孕的那天。他想起产检时听到胎心的那个瞬间。他想起产房里女儿握住他手指的那一刻。
这些记忆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
串成了今天。
李道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走到小床边,在儿子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床边。
在白露额头上吻了一下。
白露闭了闭眼,嘴角弯了弯。
“以后就是四个人了。”她说。
“嗯。”
“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李道诚实地说,“但我学得快。”
白露睁开眼看他,这次真的笑了。不是弯嘴角,是眼睛里有光的那种笑。
“我相信你。”她说。
病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四个人的脸上,像是某种古老的、温柔的祝福。
李慕白和李安然。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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