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豹的刀比林逸的刀长一尺，重一倍。刀刃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淬火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林逸没有退。他举起了牛耳尖刀，刀尖指向刘豹的喉咙。
刘豹的刀砍下来的时候，带着风。不是那种尖锐的破空声，是沉闷的、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的声音。林逸侧身让开，刀锋从他的肩膀旁边掠过，砍在他身后的门框上。门框是松木的，一刀下去，砍进去两寸深。木屑飞溅，打在林逸的后脑勺上，生疼。
第一刀没中，刘豹的第二刀紧跟着来了。这一刀是从左往右横砍的，目标是林逸的脖子。林逸蹲下来，刀锋从他的头顶扫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头发飘在空中，被灯光照得发亮，像几根细丝。
两刀没中，刘豹的第三刀更快，更狠。他双手握刀，刀从下往上撩，目标是林逸的肚子。这一刀的角度很刁，从低处往高处走，很难躲。林逸没有躲。他往前跨了一步，钻进了刘豹的怀里，用左臂挡住了刘豹握刀的手腕。刀锋从他的腰侧擦过去，割开了铁甲的甲片，割开了里面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来，很快就把衣服浸湿了。
但林逸的刀也到了。牛耳尖刀从下往上，捅进了刘豹的肚子。不深，但够了。刘豹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白色的皮袄往下淌，把金色的花纹染成了红色。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眼睛里的光从平静变成了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敢伤我？”刘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光要伤你。”林逸说，“我要杀你。”
刘豹吼了一声，举刀又砍。这一次他没有章法了，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在砍。一刀，两刀，三刀，西刀，五刀。他砍得很快，快得林逸只能躲，来不及还手。林逸在屋子里转圈，躲到桌子后面，刘豹一刀把桌子劈成了两半。躲到柱子后面，刘豹一刀砍在柱子上，刀嵌进了木头里，拔了两下才出。
刘豹拔刀的时候，露出了空当。林逸抓住这个机会，从柱子后面冲出来，一刀捅进了刘豹的胸口。从左胸捅进去，从右胸穿出来。刀尖穿出后背的时候，带出了一股血。血喷在墙上，喷在虎皮上，喷在地上。
刘豹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腿软了，跪了下去，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逸拔出刀，退后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刘豹的。他的左臂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的腰侧也有一道口子，不深，但很疼。
李西从门口跑进来，看到刘豹趴在地上，又看了看林逸身上的血。
“领主，您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
林逸蹲下来，翻了翻刘豹的身上。从皮袄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铜牌。铜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不是汉字，像是匈奴文。铜牌的背面刻着一只狼头，狼头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什么？”李西问。
“不知道。收起来，回去给张良看。”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寨子里的战斗己经接近尾声了。典韦的骑兵队在寨子里来回冲杀，把匈奴人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小群体，然后被杨业的步兵队一块一块地吃掉。投降的匈奴人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抱头，被陈远带着吏员一个一个地登记。
林逸站在大屋门口，看着这一切。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在寨子里，照在尸体上，照在血泊中，照在俘虏们苍白的脸上。
“陈远。”他喊了一声。
陈远跑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清点俘虏。统计战利品。天亮之前给我数字。”
“是。”
林逸转身回了大屋，坐在刘豹坐过的那张太师椅上。太师椅上还有刘豹的体温，坐着不舒服。他把虎皮从墙上扯下来，铺在地上，躺在上面。虎皮很软，很暖，带着一股腥味。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刘豹死了，寨子拿下来了，但接下来怎么办？寨子里的匈奴人怎么处理？俘虏怎么安置？缴获的战利品怎么分配？银矿那边还要不要继续挖？曹公那边怎么交代？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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