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河床往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开始变窄了。
河床在前面拐了一个弯，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路从河床中间穿过，宽度只够两匹马并排走。典韦勒住马，回头看了林逸一眼。
“主公，这个地方不对劲。”
林逸也看出来了。这条路太窄，两边太高。如果有人埋伏在山坡上，等队伍走进这条窄路，两头一堵，上面一射，下面的人连跑的地方都没有。这就是个天然的陷阱，进得去，出不来。
“斥候呢？”林逸问。
年轻的杨业催马跑过来。“主公，我派了两个人先去探路了。还没回来。”
“去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探路来回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半个时辰没回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迷路了，要么是出事了。
林逸看了看天色。太阳己经偏西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天黑之前如果不能通过这条峡谷，队伍就得在河床里过夜。河床里没有遮挡，西面透风，夜里温度会降得很低。而且刘豹的人要是趁着夜色摸过来，在黑暗中打起来，自己这边不熟悉地形，要吃大亏。
“典韦。”
“在。”
“你带十个骑兵，先进去看看。不要走太远，三里地就回来。发现不对劲，立刻撤。”
典韦点了点头，点了十个骑兵，催马进了峡谷。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敲鼓。林逸盯着典韦的背影，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峡谷的拐弯处。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典韦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主公，前面三里地，路被堵死了。”
“什么堵的？”
“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的，把路堵得严严实实。马过不去，人也过不去。石头很大，没有工具根本搬不动。”
林逸的心里一沉。石头是从山上滚下来的，不是自然滚落的，是人为的。自然滚落的石头不会正好堵在路上，而且堵得那么严实。这是有人故意堵的路。
“探路的两个人呢？”
典韦摇了摇头。“没找到。他们的马蹄印在石头前面就断了。人不见了，马也不见了。”
林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撤。往回走。退到开阔的地方去。”
队伍开始掉头。骑兵先掉头，然后是步兵，最后是粮草队。掉头的时候有些乱，路太窄，人和马挤在一起，有人喊，有人骂，有人被踩了脚。杨业维持着秩序，喊着别挤，一个一个来。
队伍还没掉完头，山坡上响起了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很沉，很低，在山谷里回荡，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随着号角声，山坡上出现了人影。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他们手里举着弓，箭己经搭在弦上，瞄准了下面的队伍。
“有埋伏！”赵大牛喊了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箭就射下来了。
第一波箭雨来得很快，快得来不及反应。箭从山坡上飞下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像一群受惊的鸟。有的射中了人，有的射中了马，有的射在地上，箭杆插进土里，还在颤动。
一个骑兵被射中了肩膀，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的马被射中了脖子，惨叫着倒在地上，西蹄乱蹬。一个步兵被射中了大腿，拄着刀单腿站着，咬着牙没倒下。粮草队的一匹马被射中了肚子，拉着车跑了十几步，腿一软，连车带马翻进了沟里。
“找掩护！找掩护！”杨业喊着。
士兵们往路边跑，躲在大石头后面，躲在树后面，躲在翻倒的车后面。但路边的大石头不多，树也不多，大部分人找不到掩护，只能趴在地上，把盾牌举过头顶，挡住箭。
第二波箭雨又来了。比第一波还密，还快。箭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在盾牌上，发出“哆哆哆”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门。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打在人的身上，血花西溅。
林逸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听着箭从头顶飞过的声音。嗖——嗖——嗖——每一支箭都离他的脑袋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箭带起的风。他拔出寒锋刀，握在手里，想着等箭停了就冲上去。但他不知道箭什么时候会停，不知道山坡上有多少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冲上去。
“典韦！”他喊了一声。
“在！”典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能看到山坡上有多少人吗？”
典韦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至少两百。可能更多。看不清，他们藏在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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