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实透过神之眸得见天花板上那少女身影的下一刻，各类声音混杂一块骤然在他耳畔作响。
“好可怕！好可怕！好......”
“快把那个男人赶出去！赶出去！”
“好难受！别看过来！”
“......”
闻声，许实环顾四周，发现骤然涌现的声音都是墙上那些嘴巴在不停鬼叫。
由于声音混杂一块过于嘈杂，他不得不再度眼睑微垂。
刹那间，受到威视的一张张小嘴立马老实闭上了嘴。
待耳边的嘈杂声一瞬消失之后，仅剩一道惊愕女声从头顶传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难道看得见我吗？！怎么办怎么办......”
“......”
听闻动静的许实默默抬头看向天花板，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坐在秋千上此刻正慌乱无措的少女身影。
不知为何，那若隐若现的少女身影顶着苏菲的样貌。
不单如此，性格上看上去好像比本人还要胆小的样子.......
当许实再度抬头看去的时候，手臂秋千上的少女仿佛也不信邪般再度低头看来。
彼此视线再度交汇，在瞥见下方之人眼中那抹无比神圣的色彩之后，秋千少女彻底僵在了那里。
见到秋千少女的反应，许实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前面的老板身上。
见眼前的老板还在拿一份份打好饭的餐盒放到电子秤上一个劲称量之后，他心知不可能在这里直接同头顶的秋千少女交谈，索性找了个借口。
“不好意思老板，我肚子忽然好痛，想去一趟卫生间。”
闻言的老板则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哦，现在正好不忙，赶紧去吧。”
随后，许实再度抬头看去，当着秋千少女的面抬手指向店里卫生间的方向，意味不言而喻。
见此一幕的秋千少女却好似被吓到了一样，顿然浑身一颤，而后连忙点头。
看着秋千少女顶着苏菲的样貌表现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许实真疑惑到底谁才是刚才在背地里做手脚的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加害者呢。
见秋千少女明白自己的意思后，许实当即离开厨房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在此期间，地面上成群的鲜红舌头一个个逃也似的缩回了地里，墙面上的小嘴巴们也纷纷抿成了一条缝，到了不细看可能还发现不了的程度。
走动的时候，许实一直留心观察着头顶的秋千少女有没有跟上来，免得对方又搞什么小动作。
所幸，对方看上去倒是和真的苏菲本人差不多，老实得很，属于是他走一步，对方才敢在空中踩着手臂跟着迈出一步。
进到卫生间后，许实刚一关门，不过眨眼之间，抬头看去时，秋千少女便也宛若幽灵般直接穿墙跟了进来。
见状，许实倚靠在墙面上，面色不善地盯着对方缓缓开口。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就不能从上面下来？一直抬头脖子也是很酸的。”
闻言的秋千少女顿然一个激灵，肉眼可见的过度受惊，而后委屈巴巴地缓缓飘落，若隐若现的身形直接呈跪姿落到了地面上。
“我、我不是什么东西......”
秋千少女应声间低着头，举止简直和苏菲本人一模一样，饶是许实见了都差点生出负罪感了。
见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他也只好无奈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用店里那位苏菲小姐的样貌？”
“回、回大人......因为她是新来的，之前其他人的样子都用腻了......”
无视对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许实继续追问道：
“为什么要对那些白米粒做手脚？”
闻言的秋千少女顿时一脸无辜抬头看来，“回大人，我没有给那些白米粒做手和脚，我只是让它们动起来了而已......”
“......”许实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像幽灵一样的家伙的智力了。
“那你为什么要让它们动起来？是店里那位老板指使你的？”
“回、回大人......是的！都是那家伙让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家伙指使我的！我本意没想跟您作对的！真的真的！”秋千少女一个劲连连点头，就好像成功找到了甩锅对象似的。
“你敢骗我？”对此，许实却是脸色一沉，“他都看不见你，怎么指使你？你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抬头看来的秋千少女顿时慌了手脚，跪在地上不停磕起头来。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
秋千少女话音未落，正磕着头，那若隐若现的后背上却冷不防顶出来三只手臂，刹那间齐齐冲着许实抓来。
几乎同一时刻，卫生间的墙面上顿然浮现出了一张张嘴巴，张口间狞笑声不止，似在嘲笑眼前人类的无知。
眼看着三只惨白手臂朝自己抓来，许实却是早有预料般提前蹲下了身子。
在他蹲下之际，面前跪着的秋千少女正好磕完头抬头看来。
见状的许实顺势抬起右手，一把抓上了对方的脖颈。
在周遭的狞笑声中，他再开口的语气也冷到了极点。
“你当我碰不到你是吗？”
刹那间，袭来的三只手臂顿在半空，墙面上的一张张小嘴此刻也不约而同停下了狞笑。
被抓住脖颈的秋千少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好像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能够主动触碰到自己一样。
这一次，秋千少女的脸上切实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对、对不......”
强挤出的道歉还没来得及说完，许实便已然松开了对方的脖颈，转而一把抓上了对方后背上的一只手臂，默默发力间，一把将其抓断。
“啊！痛！痛！痛......”一时吃痛的秋千少女，脸色彻底扭曲。
许实浑不在意，让对方吃到教训之后，他这才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继续开口。
“你的存在，很像我所熟知的一种怨灵，但我又无法从你的身上感知到任何怨息的存在，你知道的，人类上个厕所用不了多久，你要是想继续装傻，我不介意把你......不对，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我不会杀你，顶多把你拆成和散落的米粒一样，作为你浪费我时间理应付出的代价。”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饶了我......”
听闻至此的秋千少女彻底慌乱无措，忍着痛不停求饶。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确实不知大人口中的什么怨灵指的是什么，我只是个被束缚在这家店里的已死之人的亡魂集合体而已！真的！真的！”
“......亡魂集合体？”
“对！对！很久以前！有很多人来到了今金尽这里，但来到这里的人莫名其妙却再也离不开今金尽，不仅如此，不单是活人无法离开，就连在这里死去的人的亡魂也无法离开今金尽！
最后这些人的亡魂只能被困在今金尽一直游荡，以当地人的负面情绪为食粮，继续在这里以常人无法看见的灵体姿态游荡下去。
后来，受到法则的约束，所有亡魂都不允许在外面游荡，必须在今金尽落户！落户后再也不能离开！
我当初就是入户到了这家店里！”·
听着秋千少女的一通解释，许实依旧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但听对方的解释，既然是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粮，那毫无疑问是怨灵的成形过程。
也就是说，对方口中的亡魂集合体，一开始确实应该就是怨灵没有错。
可不知为何，他的确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任何怨息一说，更令他在意的是......
“你说是像你们这样的亡魂集合体是受到了法则的约束？法则又是什么？”
“就、就是......”秋千少女不由陷入沉吟，好似在组织语言该怎么解释才好。
“就是......在这里必须遵守的规则？不管是生活于此的人类也好，像我们这样的死人的亡魂集合体也好.......如果不遵守规则的话，死后连亡魂都不会存在......”
“也就是说，你们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所以才会成为像地缚灵一般的存在？”
“是、是的大人。”秋千少女连连点头。
对此许实却并不满意，“难道规则只是让你们这些亡魂集合体随便找栋房子住下就可以了？应该还有其它的吧？”
“是的！还有还有！我这就说！不知您知不知道，很久以前......有位享誉世界的首富，在得了绝症之后......”
闻言的许实立马出声打断，“你想说的是那位首富将自己的亿万财富藏在今金尽而引来了大批淘金客的故事吧？这我已经听过了。”
“好、好的大人，那我们就先暂时略过这一部分......当初，像我们一样的淘金客全部都被困在了今金尽，直到死后成为亡魂，我们才真正见到了那位首富.......比我们更早成为亡魂的首富，那位巴姆多德。
变成亡魂不久之后，我们便受到了规则的约束，必须在当地找房子入户。
入户之后，规则又要求我们这些亡魂必须协助房子的主人。
另一方面，还活着的当地人，必须于此繁衍生息，长久居住下去。
与此同时，在外面，那位巴姆多德的家族，也会一直为今金尽招来更多的活人。
在规则的约束下，就像我们店，活人必须一直赚钱，一直赚够百万银币，才会受到巴姆多德的赏识。
而像我们这样的亡魂，则会以活人的负面情绪为食，但我们只能吃一点来维持基本生活，剩下的全部都要缴给那位巴姆多德。
大、大人！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
听闻至此的许实顿然陷入了缄默，一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一会儿后，他才开口向对方确认。
“你是说......那个首富，现在的巴姆多德至今仍在以亡魂的身份生活在今金尽？而你们，一直在给那个巴姆多德上供？”
“是的大人！我保证没有半点隐瞒了！求您饶了我......”
许实不由蹙起了眉头，“......那个巴姆多德现在在哪？”
“回大人......我们也不知道，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亡魂，找好房子后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了.......每天上供的时候，也是那边派别的亡魂来收的.......”
“......”许实只得无奈叹息，“那我问你，那所谓的亿万财富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好像确实存在，但貌似只有那位巴姆多德本人的亡魂才清楚到底藏在了哪里......”
闻言，许实彻底陷入了思忖。
这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在对方身上感知不到怨息的存在了，敢情是全拿去上供了。
或者是受到这里规则的影响，这里的亡魂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有别于普通的怨灵了也不一定。
不过，如果真如眼前这亡魂所说，那个首富——巴姆多德在死后变成了怨灵并且彻底掌控了今金尽......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育，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作为怨灵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行了，没你事了。”
随口赶走脚边的少女亡魂后，许实装模作样冲了波水才走出了卫生间。
于此之后的工作时间，无论被店里的老板如何使唤做这做那，许实都尽责尽职完成了。
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现象，任谁来看都只有一个刚入职的员工老老实实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工作。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到了下班时间，许实顺利从老板那领到了今天工作七个多小时后的日结工资，一共50枚银币。
原本其实只有49枚，不过他仗着自己多工作了几十分钟，硬是死皮赖脸多要了1枚。
夜幕降临，许实和苏菲下班后一同离开了店里。
不知为何，从猪脚饭店离开之后，走在他旁边的苏菲一脸苦恼之色，最后绝望般向侧脸他看来。
“许实先生，谢谢您今天的照顾.......我后面会自己去看精神医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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