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人影从光芒中浮现，落在地上。
苏砚尘一落地便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那棵散发着翠绿光芒的菩提树上，瞳孔猛然收缩。
叶颖的反应比他更快，神识瞬间铺展开来，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好浓郁的灵气，好纯粹的生机……这棵树……”
“菩提树。”南痕渊淡淡道，“真正的菩提树。”
楚萱儿站在叶颖身旁，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那棵不过三丈高的小树，眼中满是震撼。
她在典籍中读过无数关于菩提树的记载，知道这是天地间最神奇的灵物之一，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乌苏苏躲在苏砚尘身后，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紧张。
她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砚尘哥哥，这里好奇怪……”小姑娘小声说道。
苏砚尘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怕，有我在。”
林言走上前来，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菩提树正在接纳有缘之人。你们四个，要不要也进去感悟一番？”
苏砚尘眼睛一亮：“感悟？像师尊你们那样？”
南痕渊点点头，指了指菩提树上那几个已经裂开的蚕茧痕迹：
“我们四人在里面度过了十年的幻境时光，道心圆融，修为精进。你们若是进去，恐怕也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十年？”苏砚尘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外界……”
“外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林言打断他，“菩提幻境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在里面待上百年，外界也不过是几个时辰。”
百年。
苏砚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如今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距离元婴期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他在外界苦苦磨砺了数年，始终无法迈出。
若是能在幻境中修炼百年……
“我去。”苏砚尘几乎没有犹豫。
叶颖也点了点头。
她同样是金丹后期，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太久了。
楚萱儿略作迟疑，也轻轻颔首。
她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根基扎实，差的正是时间的沉淀。
乌苏苏拽了拽苏砚尘的衣角，小声道：“砚尘哥哥，我也想去……”
苏砚尘低头看她，眉头微皱。
乌苏苏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尚浅。
幻境中百年的心性考验，对她来说恐怕太过沉重。
“让她去吧。”林言忽然开口，语气温和。
“菩提树的考验因人而异，不会超出承受范围。”
“对她来说，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苏砚尘看了林言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乌苏苏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四人走到菩提树下，学着林言他们之前的样子，盘膝坐下。
菩提树似乎感受到了新的来客，枝叶轻轻摇曳，四片翠绿的叶子飘落，化作白光将四人笼罩。
枝条从树冠上垂下，温柔地将他们缠绕起来，形成四个新的翠绿色蚕茧。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四个蚕茧的光芒更加柔和。
仿佛菩提树在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对待这四个修为尚浅的后辈。
林言和南痕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默默退到了一旁。
……
苏砚尘的意识沉入了一片虚空。
与林言经历的白茫茫不同，他的虚空中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无数星辰在远处闪烁，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沉沉。
他悬浮在星海中央，感受不到时间，感受不到空间，只能感受到那无数星辰的呼吸。
“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忽然，一颗星辰急速朝他飞来。
在他面前炸开，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中，一幅幅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他穿越前的记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深夜加班后的泡面。手机里刷不完的短视频……
这些记忆好似距离他已经很久，但又好似就在昨日。
画面一转，重新生成了一幅画面。
破败的小山村，饿得发昏的肚子，冻得发紫的手指。
他靠着一本残缺的功法踏入修行之路，磕磕绊绊，九死一生。
画面再转，是乌苏苏。
那个小小的、怯怯的、像只小猫一样的小姑娘。
被他捡了回来，从此像尾巴一样跟着他，甩都甩不掉。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轮转。
这些画面有的真有的假，真实与虚幻交替。
苏砚尘看着这些画面，忽然笑了。
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沧桑感。
“原来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他轻声说道，“久到都快忘了上辈子的事。”
画面消失了。
星海中，一个声音响起，宏大而悠远：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穿越到这里。后悔失去上辈子的一切。”
苏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不后悔，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每天朝九晚五，混吃等死，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映着漫天星光。
“但这辈子的我，有师尊，有朋友，有她。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
“那你知道，修仙之路，越往上走，越是孤独吗？”
“知道。”苏砚尘笑了笑，“但那又怎样？路是自己选的，人也是自己选的。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值得孤独的东西都没有。”
星海沉默了。
然后，所有的星辰同时亮起，光芒汇聚成一条银河，涌入苏砚尘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在震颤，在膨胀，在蜕变。
……
与此同时，叶颖的幻境中，是一片苍茫的雪原。
她站在雪原中央，四周是无尽的白色，寒风刺骨，大雪纷飞。
她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她的故乡元武国。
可当雪花落在掌心，那种冰凉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熟悉。
雪原上，一个少女的身影渐渐浮现。
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穿着华丽的服饰，在众人的簇拥下，带领着国家的臣民负重前行。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冻得僵硬，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那是她自己。
很多年前的自己。
叶颖看着那个少女，看着她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她虽是一国公主，但她年轻时的命运却不由自己做主。
身为元武国的公主，她的肩膀上注定有沉重的担子。
看着她被妖兽追杀时眼中的恐惧，看着她杀死第一只妖兽时颤抖的双手。
“你恨吗？”一个声音问她。
“恨什么？”
“恨那些压制皇室，将你们作为傀儡的宗门。”
叶颖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最终说道，“我已经走出来了，因为老师，也因为自己。”
“但你曾承受过痛苦。”
叶颖的声音很平静，“苦难也好，幸运也罢，都是我走过的路。”
“我不需要感谢苦难，但我也不会恨它。它让我变得更强大，这就够了。”
雪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阳光。
阳光中，她看到了林言，看到了南痕渊，看到了苏砚尘，看到了乌苏苏，看到了楚萱儿。
那些人站在阳光下，对她微笑。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了。
……
楚萱儿的幻境，是一座古老的藏书楼。
她站在楼中，四周是无数的书架，每一层都摆满了典籍。
从最低级的入门功法，到最顶级的仙家秘术，应有尽有。
她如饥似渴地翻阅着，一本又一本，一册又一册。
那些文字像是活过来一般，从书页上飘起，化作金色的符文，涌入她的眉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提升。金丹初期巅峰、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
每一本典籍，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体内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但她没有沉迷于修为的提升。她在寻找一样东西——道。
什么是道？道在哪里？她要走的，是什么样的道？
藏书楼的最高层，只有一本书。
她翻开那本书，书页是空白的。
空白书页上，渐渐浮现出几个字：“道在何处？”
楚萱儿提笔，在空白处写下：“道在足下。”
书页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吞没。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凡人仙鼎！》— 白凰的屠冥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