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远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吃饭很快，这是几十年的习惯，改不掉，今天来开会的领导众多，中午餐厅特意丰富了一下菜品，多加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
秦定远和jw其他领导坐在一起用餐，席间谈论了这次边境地区的预期结果和目前双方的外交情况。
坐在秦定远身侧的谢振海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两口，嚼着嚼着停下了，他脑子里在过会上的那些部署。
六条部署，三条补充，每一条都落实到了具体的人、具体的部队、具体的时间节点，明明都安排个大差不差了，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会上的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从领导开场，到魏勇军通报情况，到秦定远宣布部署，再到领导讲那三句话。
每一个环节都在，每一个人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但他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秦定远正在喝汤，番茄蛋花汤，有点咸。他喝了两口放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时蔬，嚼了两口又放下了。
许是边境局势让他心思活络，胃口不对，不是因为菜不好，是因为脑子里的事太多，胃也跟着凑热闹，不肯好好工作。
“老秦。”谢振海转过头看着他。
“嗯。”秦定远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今天会上的部署，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定远放下筷子，想了想。“没有啊，少了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谢振海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餐桌上其他几个人也加入了讨论，联合参谋部的一个副参谋长说可能是演习的规模还不够大，政治工作部的一个副主任说可能是国际上的舆论配合的力度还不够强。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但每个人说的都不是谢振海心里那个答案，他听着这些人的发言，一个一个地摇头。
秦定远没有说话，他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今天中午食堂的菜不错，红烧排骨做得很好。”
众人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没有人接话。
秦定远站起来，端起餐盘。“我先走了。”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谢振海。
“欸，你看到向前那小子了嘛？他和陈明好像没来餐厅吃饭，是直接回去了？”
谢振海猛的一拍大腿，他说总感觉少点什么，原来是少向前啊！
换照以往向前在jw餐厅蹭饭，那都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们几个老家伙，聊东聊西的培养感情。
这好像是还是头一回，jw会议开到午饭时间，向前没有来找他们拼桌。
谢振海摇摇头：“可能咱们没注意，他在别的桌吃饭吧。”
秦定远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端着餐盘，目光扫过餐厅里每一张桌子，从东边的窗户扫到西边的墙角，从最前排的领导席扫到最后排的工作人员区。
向前的后脑勺他太熟悉了——那人坐下来的时候腰背挺得比谁都直，加上身高优势，在一片微微佝偻着吃饭的人群中像一根旗杆杵在那里，想看不见都难。
但他扫了三遍，没有看到那根旗杆。
“没来。”
谢振海正在擦嘴，听到这话，餐巾纸在嘴边停住了。“不能吧？上午的会开到十二点半，这个回机关吃也来不及吧，不来食堂去哪儿，这俩人不吃饭了？”
“可能直接回他们兵种机关了吧，欸算了算了，咱不用操这心，他们也不能给自己个饿死。”秦定远将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走出餐厅。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慢，但比他平时走路的速度快了那么一点点——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秦定远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上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微微往下撇着——这是他心里有事时的习惯动作。
从对方新陆军元帅上任，到双方军长级会晤取消，再到突然的边境冲突事件，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不由得让他多想。
电梯门打开，秦定远从里面走出来，走廊里很安静，中央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他脖子后面热乎乎的。
他拐过走廊的拐角，看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向前，陈明。
两个人站得规规矩矩，身体挺直，手贴裤缝，像是在站军姿。
秦定远停下脚步，站在走廊那头看着这两个人，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向前和陈明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看到秦定远走过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身体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接受检阅。
秦定远走到他们面前站定，目光从向前脸上扫到陈明脸上，又从陈明脸上扫回来。
“你们两个不去吃饭在我门口站着干什么？当警卫啊？我可用不起两个中将警卫，赶紧滚蛋。”
向前梗着脖子一本正经说：“报告参谋长！我们是来告状的！”
“告状的？告什么状？”秦定远眉毛一挑，心中暗自猜测这俩货又搞什么幺蛾子。
陈明紧跟着秦定远的话尾说道：“报告！我们是来告御状的！”
“呦呵？你们还告御状，来来来去我办公室，让我听听你们俩有什么牛b高论。”秦定远来了兴致，拉着二人走进参谋长办公室内。
生拉硬拽的将他们俩带到了会客区沙发，招呼隔壁的公务员上一壶茶水。
“来吧，茶也泡了，人你们也等到了，现在让我听听是谁把我们全域作战部队的司令员和政委欺负到连午饭都不吃了，蹲我办公室嚷嚷着告御状。”
没等向前开口，陈明先声夺人：“参谋长！我们俩就是被你欺负了！今天就是来讨个公道！”
秦定远：“？？？”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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