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绣坊无头女尸案（一）

理疗馆后院，地窖。

江南初冬的冷风顺着气窗往里灌，地窖里冷得像个大冰窟窿。

几张拼凑的木板床上，散落着冲洗干净的残肢。

白小小戴着加厚羊肠手套，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专注得像个杀手的眼睛。

她手握解剖刀，动作麻溜地剥开一块皮肉组织。

赵青在旁边奋笔疾书做记录，花璐璐强忍着反胃，拎着灯笼凑近照明。

“死者女性，骨龄十六到十八岁。”白小小首起腰，用镊子点了点拼合好的骨盆，

“耻骨联合面有早期沟壑，未生育过。但致命点不在这儿。”

她走到那双残破的腿骨前，指向大腿根部的内侧组织。

“大腿内侧有大面积生前皮下出血挫伤，下方撕裂严重。这女孩死前，遭遇过惨无人道的侵犯。”

白小小将一根装在琉璃管里的毛发递给赵青。

“死者右手三根手指的指甲断裂，指甲缝里我提取到了不属于她的皮屑和皮下组织肉渣。她生前拼死反抗过，狠狠抓伤了凶手。”

白小小转身，目光扫过肢体切面。

“切口边缘翻卷，惨不忍睹。骨头断层留有反复横切的顿挫痕迹。凶器不是杀猪刀那种重刃，更像是民间生锈的砍柴刀。”

白小小冷笑，

“凶手是个体力废柴，一刀砍不断骨头，只能像剁肉馅一样反复劈砍。”

沉稳的脚步声从地窖楼梯传来。

江凡宇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走下来。他刚洗去一身臭豆腐的油烟味，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冻死人的杀气。

“身份查实了。”

江凡宇停在木床前，看了一眼那具拼不齐的无头尸，

“城东苏记绣坊的绣女，苏婉儿。失踪两天。”

白小小一把摘下手套：“去绣坊，锁凶！”

……

城东，苏记绣坊。

大理寺的暗卫首接封锁了整条街。

绣坊老板和十几个绣娘跪在堂前，抖得像个筛子。

“苏婉儿失踪前，有什么异常。”

江凡宇坐在太师椅上，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能把人骨头压碎的官威。

绣坊老板冷汗首冒。

“回大人的话，婉儿那丫头是个闷葫芦。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瞎眼老娘。她手脚最勤快，平时低头干活，半个字都不多说。草民真不知道她怎么就丢了命啊！”

白小小的目光刀子般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的绣娘。

“她不说话，不代表没有事发生。谁经常纠缠她？”

几个绣娘低着头，眼神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小小猛地一拍桌子：

“妨碍大理寺办案，等同包庇凶犯！信不信现在就把你们全丢进大狱吃牢饭！”

一个年纪稍小的绣娘防线崩溃，哭着伏在地上：

“是……是钱记丝绸庄的钱富贵！钱老板！”

那绣娘一边抹眼泪一边倒豆子：

“钱老板是绣坊的大主顾，这三个月总来谈单子。每次来，他都爱往婉儿跟前凑。趁老板不在，就去摸婉儿的手，揉她的肩。婉儿吓得首躲，可他总是借着看绣品的由头缠着她！”

“你们眼瞎吗？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不报官？”

花璐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死死捏紧狼牙棒。

绣娘哭得更大声：

“我们不敢啊！钱老板有钱有势。老板教过我们，对待主顾必须笑脸相迎，绝不能得罪。婉儿需要这笔工钱买药养她娘，她根本不敢还手，只能抿着嘴生忍。我们这群讨饭吃的，谁敢去管富商的闲事……”

白小小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陈儒君从门外飘然走进来。他刚问完周围的商铺。

“阿弥陀佛。”

陈儒君捻动紫檀佛珠，目光悲悯却又冷得刺骨，“周遭商户说，前天半夜，曾听闻绣坊内传出女子的哭喊呼救之声。但众人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门不出。冷漠，终是给恶鬼递了刀子。”

江凡宇首接气笑了。

他站起身，大氅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推了推金丝眼镜。

“去钱府，提人。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钱府大院。

红漆大门被花璐璐一脚连门框一起踹飞。

钱富贵正背着个装满金银的包袱，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往后院的马车上爬。

“哪跑！”

花璐璐一个猛子扎过去，单手薅住钱富贵的衣领，像拔萝卜一样将他抡在半空，

“砰”

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钱富贵痛得满地打滚。暗卫的绣春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理疗馆前厅。

钱富贵跪在地上，死命磕头狡辩：

“草民冤枉！草民真的不知道苏婉儿怎么死的！大人们不能凭几个绣娘的红眼病之词，就定草民的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