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法阁后,古鸣没有急着赶路。
他在山谷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让尘坐下来休息。千年的封印和镇压,几乎耗尽了尘所有的力量。他现在的状态,比当初刚苏醒的古鸣还要虚弱——灵脉萎缩,丹田枯竭,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师尊,弟子拖累您了。”尘坐在一块石头上,苍白的脸上带着愧疚。
古鸣摇头:“你一个人镇压邪神千年,己经很了不起了。换作别人,早就撑不住了。”
尘低下头,没有说话。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白衣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就是那个背叛师尊的弟子?那个一剑刺穿师尊心脏的人?可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虚弱憔悴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柳如烟也是一样。她从小就知道天帝被弟子背叛的故事,那是灵界流传最广的传说之一。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叛徒的模样——狰狞、阴险、面目可憎。可眼前这个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古鸣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尘:“吃了它,能恢复一些体力。”
尘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扩散开来,那些萎缩的灵脉开始慢慢舒张,枯竭的丹田也渐渐有了一丝生机。
“多谢师尊。”尘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古鸣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尘,我有话问你。”
尘抬起头,看着古鸣。
古鸣道:“云尘,和你是什么关系?”
尘愣了一下,随即道:“云尘……是弟子的兄长。亲兄长。”
古鸣眼神微微一凝。
青禾和柳如烟也愣住了。
尘继续道:“弟子姓云,叫云尘。兄长叫云尘——不,兄长本名叫云空,后来改名叫云尘。他用弟子的名字,做了灵界议会的议长。”
古鸣沉默片刻,道:“为什么?”
尘低下头,声音变得很低:“因为……他恨弟子。”
古鸣没有说话。
尘继续道:“弟子和兄长,从小一起长大。弟子资质平庸,兄长却天赋异禀。弟子的父母,更喜欢兄长,把所有资源都给了兄长。但弟子不嫉妒,弟子为兄长高兴。”
“后来,弟子遇到了师尊。师尊收弟子为徒,教弟子万法之道。弟子的修为突飞猛进,超过了兄长。从那以后,兄长的态度就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古鸣,眼中满是痛苦:“兄长恨弟子。他觉得弟子抢走了他的一切——父母的宠爱,宗门的重视,还有……师尊的青睐。”
古鸣道:“所以,他加入了灭道盟?”
尘点头:“兄长加入灭道盟,是在弟子拜师后的第三年。那时候,灭道盟的人找到他,说可以给他力量,让他超过弟子。他答应了。”
古鸣道:“然后呢?”
尘道:“然后,他就成了灭道盟在灵界议会的内应。千年前那场阴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勾结邪神,利用灭道盟,利用弟子……最终害得师尊陨落。”
古鸣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尘道:“弟子刺杀师尊之后,就知道了。邪神的神魂烙印被种在弟子体内,但弟子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弟子看到兄长的脸,看到他在笑……弟子才知道,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古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尘,你恨你兄长吗?”
尘沉默了很久。
“恨。”他最终说,“但弟子更恨自己。如果不是弟子太弱,就不会被邪神控制,就不会伤害师尊。弟子……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古鸣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古鸣道,“你己经做得够好了。”
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古鸣。
古鸣道:“你一个人镇压邪神千年,阻止他复活。你救了你兄长的命,也救了灵界无数人的命。你做得够好了。”
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青禾忽然开口了:“师尊,弟子有一件事,一首瞒着您。”
古鸣转过头,看着她。
青禾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弟子……弟子的真名,不叫青禾。”
古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青禾继续道:“弟子的真名,叫云青禾。弟子的父亲,叫云空。弟子的伯父——叫云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尘更是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青禾。
“你……你是兄长的女儿?”
青禾点头,眼眶通红:“弟子是云空的女儿。弟子从小就知道,父亲是灭道盟的人,是灵界议会的议长。弟子也知道,伯父是师尊的弟子,是那个……刺杀师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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