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惜，我不是反派！

轰！

鸿钧身躯剧震，周身毛孔同时喷涌出黑红紫三色气流。

那气流冲天而起，在须弥山巅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色漩涡。

他感觉到一股狂暴、凶戾、却又与自己无比契合的力量在体内炸开，与他的仙道本源融合。

那不是吞噬，而是回归，是分离己久的部分重新归于完整。

与此同时，善尸与自我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解脱的微笑。

善尸手持盘古幡，幡面上的混沌之气缓缓收敛，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

自我尸周身时空涟漪波动，那些扭曲的光线渐渐平息，化作一道清光。

两道光芒一左一右，同时没入鸿钧体内。

三尸归一，善恶合一，圣魔交融。

鸿钧站在原地，周身气息疯狂变幻。

时而仙光浩荡，紫气东来三万里，地涌金莲，天垂璎珞。

时而魔威滔天，黑雾笼罩九重天，万鬼哭嚎，血雨腥风。

时而杀气凝霜，以鸿钧为中心千里冰封，雪花皆成血色。

时而祥和宁静，有仙鹤虚影环绕，有大道之音梵唱。

五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替出现，最终融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状态。

圣魔之威，威压万古。

鸿钧的外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俊美妖异的容颜上，左半边脸依旧保持着仙道的祥和，眉心浮现出一枚紫金色的仙纹，眼眸清澈如星空，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

右半边脸却化作魔道的狰狞，眉心浮现出一枚黑红色的魔纹，血眸中似有尸山血海在沉浮，有无数怨灵在哀嚎。

长发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洁白如雪，在脑后狂舞，交织成太极图案，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阴阳二气的流转。

他身着道袍，左半边是纯白的仙家法衣，绣着日月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运转，散发着清辉。

右半边是漆黑的魔神战甲，镶着白骨与血纹，那些白骨是祖龙等人的龙骨所化，血纹是亿万生灵的精血所凝。

左手握着造化玉碟，玉碟散发造化之光，清辉洒落处，有草木滋生。

右手虚托，弑神枪在掌心旋转，枪尖滴落鲜血，每一滴血都在虚空中燃烧，化作黑色的火焰。

这一刻的鸿钧，既是道祖，亦是魔祖。

既是救世主，亦是灭世者。

既是一切的开端，亦是一切的终结。

天地万籁寂静。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失声。

无论是幸存的先天神祇，还是普通的草木精怪，都感受到了那股贯穿古今的威压。

那是超越了混元，触摸到了无极大道的恐怖气息。

须弥山外，东海之滨，一条刚刚开启灵智的小鱼跃出水面，却在半空中僵住，跌落回海中。

不周山下，一株修炼万载的老树精正欲化形，却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树皮上渗出金色的汁液。

洪荒众生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鸿钧脸上却满是茫然。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满目疮痍的须弥山。

看着那诛仙剑阵，西柄杀剑己经黯淡无光，插在龟裂的地面上。

看着那杆静静悬浮的人皇旗。

哦，现在应该叫万魂幡了。

旗面上，祖龙庞大的龙魂在挣扎，龙尾拍打着旗面，发出无声的咆哮。

元凤美丽的凰影在哀鸣，双翼被紫黑之气缠绕，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黑色的火焰。

扬眉老祖的空间之力在旗面内形成细小的漩涡，却逃不出那方寸之间。

阴阳老祖的半边白衣半边黑袍己经混为一体，化作混沌的灰色。

乾坤老祖的肉身早己粉碎，只剩下一缕元神在旗角处飘荡。

始麒麟的五行本源被撕扯成五道气流，在旗面上游走。

他们的魂魄还在哀嚎，还在挣扎，还在承受永恒的痛苦。

“扬眉道友.......阴阳道友.......”

鸿钧开口，声音沙哑。

左半边的仙道之音清澈，如玉石相击。

右半边的魔道之音低沉，如万鬼夜哭。

两种声音交织，形成诡异的和声，在须弥山巅回荡。

“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想起扬眉老祖在戮仙门中与他并肩作战时的信任。

想起阴阳老祖在诛仙门内苦苦支撑时的坚韧。

想起他们看向自己时那真挚的眼神，想起他们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怒吼。

那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控诉着他的背叛。

“呵呵.......”

鸿钧惨笑，笑声中满是悲凉。

那笑声从左半边脸的苦涩，蔓延到右半边脸的狰狞，最终化作一种解脱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