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从浴桶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白得晃眼。
他的婆娘崔氏站在屏风后头,拿着一条干帕子等着给他擦背,手举到一半就愣在了那里。
“老程,你那脸上的黑是怎么掉的?”
程咬金自己也懵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个昨天被天雷烧出来的拳头大焦洞所在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一块新长出来的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个色儿。
“俺哪知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左摸右摸,连那几道老刀疤都平滑了不少。
“俺就泡了一会儿,身上突然一阵痒,跟有蚂蚁在皮底下爬似的。”
“然后那些黑壳壳就跟水里泡软了的锅巴一样,一搓就掉了。”
崔氏绕到他跟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着不对劲。
“你这不光是焦痕没了,你鼻梁上那个被突厥人砍过的旧疤也浅了。”
她又拉过他的左手翻了翻。
“手背上那道虎牢关落下的新月形刀口呢,也淡了好些。”
程咬金把自己的左手举到眼前转了一圈,果然那道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弯刀疤只剩下一条若有若无的白线。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阵,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你说,是不是小公主?”
崔氏没听明白。
“什么小公主?”
程咬金一拍大腿,把水溅了崔氏满脸。
“昨天小公主一瞪眼,天上就劈了俺一道雷。”
“今天小公主要是一笑,那是不是就能把俺给治好了?”
崔氏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皱着眉头看他。
“你这是被劈傻了吧,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没有。”
程咬金从浴桶里站起来,抓过一件干净的中衣三两下套上,边穿边比划。
“你没见过那场面,小公主她哭一声天上就下雨,她笑一笑地里的红薯就疯长。”
“她生了气,晴天白日的一道雷就劈下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己经恢复了本色的大脸。
“你琢磨琢磨,俺今早去上朝的时候还是黑的,朝会散了回来路上也是黑的,到家进了浴桶忽然就好了。”
“这时辰卡得多准,定是小公主在宫里头笑了一回。”
崔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哪反驳起。
她嫁给程咬金这些年,什么荒唐事没见过。
可一个不满两个月大的奶娃娃能隔着半座长安城把人身上的雷伤治好,这事搁在三天前她打死也不信。
可眼前她男人这身干干净净连旧疤都浅了的皮肤,做不了假。
正说着,门外管家来报,说宫里头来人了。
程咬金三步并两步走到前厅,只见一个穿着内侍服色的年轻宦官正站在厅中等着。
他手里捧着一份盖了中书省大印的文书。
“卢国公,这是中书省转下来的罚令,请您过目。”
程咬金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
半年俸禄,即日起扣。
他的嘴角抽了两下,把文书叠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行,俺认了。”
那小宦官行了礼正要走,走到门槛处又停下来,回过头。
“卢国公,奴才出宫前,王公公还让奴才给您带一句话。”
程咬金一愣。
“什么话?”
小宦官清了清嗓子,把王德交代的原话一字不改地复述了出来。
“王公公说,公主殿下今日心情很好。”
“在陛下怀里笑了好一阵子,立政殿院里的海棠都抽新芽了。”
程咬金的嘴巴合不拢了。
他站在前厅中央,两只手攥着那份罚令文书,眼珠子瞪得溜圆。
小宦官走了之后,崔氏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说什么了?”
“扣俺半年俸禄。”
程咬金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银子的那种肉痛。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己经连旧伤都修复了大半的手掌。
“他还说小公主今天笑了。”
崔氏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身上的伤,当真是公主殿下笑的时候好的?”
程咬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前脚劈俺一道雷,后脚笑一声把俺治好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壮实的腿杵在地上,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老崔,这小公主殿下是俺程咬金这辈子见过的最邪门的活祖宗。”
“她打你你得受着,她治你你还得谢着。”
“这半年的俸禄,扣得俺心服口服。”
崔氏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盏茶推过去。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张虽然粗犷但此刻分外感慨的面孔,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再下一次班《穿成大唐锦鲤崽,玄宗爹爹要抱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8章:打一棒给个甜枣,老程直呼活祖宗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9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