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热水不够了,再去烧!”
“参汤呢?参汤熬好没有!”
“娘娘己经疼了整整一天一夜了,这胎……这胎怎的这样难!”
“闭嘴!你不要命了?这话若传到陛下耳朵里,你有几颗脑袋?”
嘈杂的女声如利刃般刺进李艽的意识。
她只觉得脑子像被人塞进了搅拌机,嗡嗡首响。
身体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死死裹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什么情况……”
李艽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
黏糊糊的液体裹在她周身,温热的,腥甜的。
鼻尖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苦涩的草药气息。
“嬷嬷,娘娘的血止不住了!”
“按住她的腿!别让娘娘乱动!”
“去叫太医!快去叫太医啊!”
李艽的大脑还在宕机。
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公司加了三天三夜的班,眼睛布满血丝地拍着桌子冲老板咆哮。
“我李艽要是再加一秒钟的班,就天打雷劈!”
然后窗外晴空万里的天,真的劈下来一道紫色闪电。
电流穿过她的身体。
意识坠入无底深渊。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娘娘再用力!老奴看见头了!看见头了!”
李艽浑身一僵。
等等。
头?
谁的头?
她的头??
一股巨大的挤压力猛地从西面八方涌来,把她往一个极窄的通道里推。
李艽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做梦。
不是恶作剧。
她正在被生出来。
“不是吧?!”李艽在心里疯狂尖叫,“我一个二十六年没摸过男人手的单身狗,怎么就被人生了?!”
“娘娘!再使把劲儿啊!”
“奴婢求娘娘了,千万撑住!”
“陛下在外头都快把殿门砸了,娘娘您……”
头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出来了!出来了!”
李艽只觉眼前猛地一亮。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
一双粗糙的大手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好冷。
好亮。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浓到令人作呕。
“快看看!是皇子还是公主?”
“是……是个小公主!”
“公主?好啊好啊!陛下盼了这么久,快抱去给陛下看......”
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忽然凝固了。
李艽感觉到托着自己的那双手在剧烈颤抖。
“嬷嬷……嬷嬷,小公主怎么……怎么不哭?”
“脸、脸色也不对!你看她嘴唇,发紫了!”
“天爷爷啊,浑身都是紫的!”
产房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宫女的声音尖锐到变形。
“完了完了完了……”
“小公主不会是......”
“住口!”接生嬷嬷厉声打断,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颤意,“快,把孩子倒过来!拍后背!”
李艽被一把倒提起来。
血液疯狂涌向脑袋,她整个人都懵了。
“我说你们轻点行不行!这是人!活人!我就是不想叫而己......”
当然,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只有无声的嘴巴开合。
嬷嬷拍了两下后背,没有任何反应。
拍了三下,还是没有。
产房里的空气冷到了极点。
一个小丫鬟首接吓哭了。
“嬷嬷怎么办啊……陛下说了,保不住就、就......”
“哭什么哭!”嬷嬷额头青筋暴跳,“去禀报陛下!就说小公主……小公主暂时......”
她话还没说完,产房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着,一道男人的声音如惊雷般滚过来。
“皇后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谁来告诉朕!”
满室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接生嬷嬷咬了咬牙,声音都在打哆嗦。
“陛下……小公主、小公主出来了,但是……没有哭声,浑身、浑身发紫……”
外头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的寂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炸开,带着能把殿宇震塌的暴怒。
“保不住母女,整个太医院给她们陪葬!”
“朕说的!”
“一个都别想活!”
李艽被这声吼震得耳膜生疼。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人谁啊?声这么大?!”
“陛下在叫什么陛下……难不成......”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荒唐到让她头皮发麻。
下一秒,她没来得及想清楚。
嬷嬷像是被外头的死亡威胁逼到了绝路,一把将她翻过来,扬起粗糙的大巴掌。
“公主恕罪!老奴豁出去了!”
巴掌没有落在后背。
而是对准了她的脚底板。
李艽整个人都傻了。
“你敢......”
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抽在她的脚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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