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〇二九年九月十五日，中国深圳。
陈尊坐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面前是一杯己经凉透了的龙井茶。窗外是深圳湾的景色，高楼林立，海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七年前，他从奥兰多魔术队主教练的位置上退休，带着十二枚总冠军戒指回到了中国。那一年他五十岁，是NBA历史上夺冠次数最多的主教练，也是奥兰多这座城市的教父。
七年间，他做了很多事——写了一本自传《十二冠》，在中国和美国的篮球学院讲课，偶尔在ESPN当解说嘉宾，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台上喝茶、看书、发呆。他的血压还是一百西十五，每天吃药，杰西卡会定期从奥兰多发邮件提醒他。林允儿升任了魔术队的总经理，己经做了五年，把魔术打理得井井有条。
手机响了。陈尊拿起来一看，是林允儿的视频通话。
“陈教练，你猜今天谁来找我了？”林允儿在屏幕那头笑着，她的头发白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谁？”
“哈利伯顿。他说他想你了。”
陈尊笑了。“那小子现在己经是联盟第一控卫了吧？”
“去年MVP，今年也是热门。但他一个人带不动球队。伍德去了火箭，特纳去了步行者，布里奇斯去了太阳。魔术重建了三年，今年才勉强打进季后赛。”
“格林呢？”
“格林退役了。去年退役的，现在在ESPN当解说员。”
陈尊沉默了片刻。德雷蒙德·格林，他的第二个核心控卫，从伦纳德时代到哈利伯顿时代，他像一座桥，连接了两个王朝。他也退役了。
“陈教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允儿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说。”
“你想不想回来？”
陈尊愣了一下。“回来？回奥兰多？”
“不是当教练。是当顾问。球队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指导年轻球员。不需要你天天在，每年待几个月就行。”
陈尊想了想。“让我考虑一下。”
二
挂断电话后，陈尊站起来，走进书房。书房的墙上挂着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纪念品——十二枚总冠军戒指的复制品，比卢普斯、海耶斯、隆多、伦纳德、哈利伯顿的签名球衣，还有一张2004年的老照片——他在魔术队面试时，站在球馆门口，苏珊·泰勒拍下的那个背影。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二十五年了。从那个被CBA解雇的年轻教练，到NBA历史第一教头，他走了二十五年。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去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来自美国佛罗里达州。
“陈教练，我是杰伦·萨格斯。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陈尊想起来了。萨格斯是2021年魔术选中的第五顺位新秀，一个身体素质爆炸的控卫，但投篮不稳定，在魔术打了两年后被交易到了雷霆。后来雷霆重建，他又被裁了，辗转了几支球队，现在……
“我记得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奥兰多。发展联盟。陈教练，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能教我打球吗？我知道你己经退休了，但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我知道你最能调教控卫。比卢普斯、隆多、哈利伯顿——都是你教出来的。我不求成为他们那样，我只想留在NBA。”
陈尊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飞奥兰多。”
三
九月十六日，奥兰多国际机场。
陈尊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一股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佛罗里达的九月，还是夏天。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青草和柏油路混合的味道——和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林允儿在出口等他。她穿着一件魔术队的蓝色Polo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视频里年轻一些。她拥抱了陈尊。
“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陈尊笑了，“头发白了。”
“你不也是？”
两人都笑了。
杰西卡也来了，站在林允儿身后。她也五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很好，依然穿着白色医生袍——她现在是魔术队的首席医疗官，兼球队副总裁。
“陈教练，你的血压药带了吗？”
“带了。”
“每天吃了吗？”
“吃了。”
杰西卡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
陈尊在奥兰多安顿下来。他租了一套公寓，离安利球馆不远。每天上午，他去发展联盟的训练馆，和萨格斯一起练球。萨格斯二十五岁，身体素质依然劲爆，但他的投篮动作有问题——出手点太低，弧线太平。陈尊花了三天时间纠正他的动作，又花了一周让他形成肌肉记忆。
“你的手肘要收拢。出手的时候手指拨球，不是推球。”陈尊站在他身侧，一遍遍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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