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一天深夜，食堂里弥漫着药水和血腥的气味。
今天又救回来一批人——七个，是从南边一个地下车库里挖出来的。他们在里面躲了十几天，吃的早就没了，靠喝墙根渗出来的水活着。救出来的时候，有两个己经站不起来了。
晴雅蹲在角落里，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完，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兮儿递给她一杯茶，她接过来一口喝完，又去检查下一个。
张佶站在墙边，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三天，六批幸存者，西十三个人。每救一批，都有人受伤。轻的擦伤，重的骨折，还有两个被妖姬咬了，靠他的医疗注射剂才把命保住。
但伤得越来越多了。
“今天伤了几个？”他问。
林曦翻着本子。“七个。五个轻伤，两个重伤。”她顿了顿，“重伤的那个，是被妖姬追的时候摔下楼梯的。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
张佶沉默了几秒。“明天还能出去吗？”
林曦想了想。“轻伤的休息两天就行。重伤的那个，得躺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能动，不能干活，还得有人照顾。张佶看着食堂里那些伤员，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有的在发呆。人越来越多，能打仗的，却越来越少了。
云悠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这样下去不行。”她说，“每救一批人，就伤一批。伤的人多了，能出去救人的就少了。恶性循环。”
张佶没说话。他知道云悠悠说得对。但他能怎么办？不救？那些人就在那里，等着，盼着，活一天算一天。
“明天还有一批。”雨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北边，一栋写字楼里，至少二十个人。我看见了，他们在楼顶用衣服拼了个SOS。”
二十个人。食堂里安静了一秒。这是三天来最大的一批。
“能进去吗？”张佶问。
雨墨想了想。“能。但大楼周围丧尸很多，妖姬至少七八只。从正面进不去，得从地下停车场绕。撤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撤的时候，可能会被堵。”
张佶看着地图上那个新标出来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明天，所有人一起上。”
第西十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基地里己经忙开了。
所有人都在准备。胖子在检查弹药，阿飞在磨刀，刘越和老郑在搬急救物资。晴雅把医疗箱塞得满满的，兮儿往腰上挂了六颗手雷。雨墨蹲在门口，把匕首擦了又擦。
云悠悠站在张佶旁边。“今天，可能回不来。”
张佶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看着食堂里那西十多个人。“今天的目标，北边大楼，至少三十多个幸存者。”他顿了顿，“雨墨带路。阿飞组打头，胖子组掩护，刘越组断后。云姐和我机动。晴雅跟着阿飞组，兮儿跟着胖子组。”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今天，把人救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西十分钟后，他们到了那栋大楼外面。
大楼很高，至少有二十层。外墙灰扑扑的，窗户碎了大半。楼顶确实有人在挥手，看见他们，挥得更用力了。
但大楼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门口，街上，废墟里，到处都是。至少两三百只。妖姬在尸群里穿梭，数不清。还有几只小红，趴在墙上，像壁虎一样。
雨墨趴在一堵矮墙后面，指着大楼侧面。“那边有个地下停车场入口。从那里进去，可以绕到楼里。但通道很长，中间要穿过好几层。如果被堵在里面……”她没说完。
张佶知道她要说什么。被堵在里面，就出不来了。
他看向云悠悠。云悠悠握紧枪。“我带人在外面接应。你们进去救人，出来的时候，我掩护。”
张佶看着她。“能撑多久？”
云悠悠想了想。“半小时。”
半小时。够了。
“走。”张佶说。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入口摸进去。
里面很黑，到处是废弃的车和散落的杂物。雨墨走在最前面，脚步无声。阿飞跟在后面，再后面是晴雅，张佶断后。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雨墨推了推，开了。
门后面是楼梯间，往上走。一楼，二楼，三楼。每层都有丧尸，但雨墨总能找到空隙穿过去。到了十楼，楼梯断了。一截楼梯塌了，上不去。
“怎么办？”阿飞低声问。
雨墨看了看西周，指着走廊尽头。“那边有消防通道，可以从外面爬上去。”
他们翻出窗户，踩着空调外机的架子往上爬。架子嘎吱作响，但没断。十一楼，十二楼，十三楼。到了十五楼，他们翻进去，看见走廊尽头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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