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吃得撑。
烤鸡腿、煎牛排、煮羊肉汤——末日以来最像样的一顿饭。
张佶靠在墙上，看着那些人。胖子还在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阿飞端着碗，一口一口喝汤，难得露出满足的表情。两个健身教练在低声说话，两个女学警脸上有了血色，那八个幸存者也不再缩在角落里，开始走动，开始说话。
像活人了。
张佶站起来。
“走。”他说。
胖子抬头：“去哪儿？”
“商场另一边。”张佶说，“昨天从冷库出来那条通道，通向哪儿还没看完。”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放下鸡腿。
阿飞也站起来。
两个健身教练刘越和孙茜跟上。
两个女学警林曦和周雨对视一眼，也站起来。
八个人，穿过超市，走进那条通往商场另一边的通道。
通道不长。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扇门。
推开，是商场的地下一层。
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走廊里。两边是关着门的店铺，招牌上写着“仓库区”“员工通道”“设备间”。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兴盛广场地下仓库】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门关着。
但门缝里透出光。
应急灯的光。
还有别的什么。
张佶走过去。
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仓库很大。
至少五百平米。
一排一排的货架，从这头到那头。
货架上堆满了东西。
卫生纸、洗衣液、洗洁精——日用品。
毛巾、床单、被子、枕头——床上用品。
锅碗瓢盆、菜刀案板、保鲜膜——厨房用具。
还有工具。
锤子、螺丝刀、扳手、钳子——满满几排货架。
还有衣物。
T恤、裤子、袜子、内衣、棉袄——春夏秋冬全有。
还有户外用品。
帐篷、睡袋、防潮垫、登山绳——整整齐齐码着。
还有发电机。
五台。
还有汽油桶。
二十个。
满的。
张佶的呼吸停了。
吃的有了。
用的也有了。
这是……这是真正的基地。
但他没动。
因为仓库里不是空的。
有东西在动。
在货架之间游荡。
丧尸。
不少。
他眯起眼睛，仔细数。
一个，两个，三个——
至少十五个。
穿着灰色的工装。
搬运工。
仓库管理员。
陨石降落那天晚上，他们可能正在加班。
现在全变成丧尸了。
还有几个不一样的。
速度更快。
动作更敏捷。
皮肤发红。
手背上长着弯钩。
生化幽灵。
小红。
他数了数。
西个。
混在普通丧尸中间。
张佶退后一步。
靠在墙上。
阿飞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样？”
张佶看着他。
“好东西。”他说，“很多好东西。”
阿飞眼睛亮了。
“那进去啊。”
“进不去。”张佶说，“里面全是丧尸。还有小红。”
阿飞的笑容凝固了。
胖子凑过来。
“多少？”
“普通丧尸，十五个以上。小红，西个。”
胖子沉默了。
十五个普通丧尸，他们能对付。
但西个小红，不一样。
速度快，攻击强，还会躲。
在仓库那种环境里，货架林立，视线受阻，小红可以到处窜。
很危险。
张佶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
脑子里飞快转着。
强攻不行。
人进去，分散开，小红从侧面扑过来，躲都没法躲。
得想别的办法。
他继续透过门缝往里看。
视线扫过货架，扫过那些游荡的丧尸，扫过仓库最里面——
然后他停住了。
仓库最里面，有一片空地。
空地边上，是一排水泥砌成的平台。
比地面高出一米左右。
平台边缘，停着几辆手推车。
平台后面，是一扇卷帘门。
门上写着三个字——
【卸货区】
张佶眼睛亮了。
卸货月台。
货车卸货用的月台。
比地面高一米。
居高临下。
他盯着那个月台，脑子里迅速形成一个计划。
把丧尸引过去。
自己人爬上月台。
以高打低。
丧尸爬不上来。
小红也爬不上来。
它们只能在下面挨打。
他转身，看着那七个人。
“有办法了。”
三分钟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张佶侧身钻进去。
胖子跟在后面。
林曦和周雨也跟进来了。
阿飞、刘越、孙茜留在门口——万一有丧尸从后面包抄，他们负责堵住。
西个人，猫着腰，贴着墙，往仓库深处摸。
绕过一排货架。
又绕过一排。
那些丧尸没发现他们。
还在游荡。
还在晃悠。
张佶继续往前摸。
摸到离月台最近的一排货架后面。
停住。
他看了一眼月台。
离他不到十米。
水泥台子，一米高。
旁边有铁梯子，能爬上去。
他回头，冲胖子三人打了个手势。
三人点头。
张佶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
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站在空地中间。
那些丧尸看见他了。
全转过头来。
十五个普通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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