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请回吧。”
杨辰的声音很平静,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完了?
手握金牌,面圣不跪。
手持金锏,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这么大的威势,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太子?
赵承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杨辰。
他没走。
他不能走。
这么走了,他这张脸,以后还往哪里放?
他宁愿杨辰用金锏抽他一顿,也比这句轻飘飘的“请回吧”要好受。
这是怜悯。
这是施舍。
这是对他这个太子,最大的羞辱。
元宝见状,心里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太子的胳膊。
“殿下,殿下!以大局为重啊!”
他压低了声音,在太子耳边急切地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这口气,我们先咽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承乾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杨辰,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生吞活剥。
许久,许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屈辱。
赵承乾猛地甩开元宝的手,在几个东宫护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狼狈与萧瑟。
元家兄弟对视一眼,脸色同样铁青,快步跟了上去。
太子一党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大厅里,瞬间空了一大片。
剩下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跟着太子走?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杨辰,自己是太子的人吗?
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可留下来呢?
看看杨辰身边,大将军赵虎,锦衣卫指挥使杨幸,一个个面色不善。
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所有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辰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他收起金牌,将金锏交还给杨幸。
然后,转身,对着云亭夫人和赵虎,郑重地躬身一礼。
“夫人,大将军,今日多谢二位相助。杨辰还有要事,必须即刻入宫,先行告退。”
他的神色,严肃认真,再无半分先前的懒散。
赵虎愣了一下。
“入宫?面见陛下吗?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是该去跟陛下一个交代。”
杨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深邃幽远。
“不。”
“是去夏宫。”
云亭夫人与赵虎还没从那句“去夏宫”里回过神。
杨辰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杨幸手捧金锏,紧随其后。
门外,两百玄甲兵,甲胄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杨辰翻身上马,没有半分犹豫。
“开路!”
一声令下,玄甲兵齐齐动作,马蹄声如雷,向着夏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上的行人,官员,无不骇然色变。
“那是,那是杨辰?”
“他要去哪?这个方向,是夏宫!”
“你看他身后,锦衣卫指挥使杨幸!还有那柄金锏!”
“天哪,他想干什么?逼宫吗?”
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但没人敢上前阻拦。
玄甲兵的铁蹄,金灿灿的皇命信物,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所有人挡在外面。
有几个御史言官,平日里最是头铁,此刻也只是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看得很清楚。
杨辰的眼神,没有杀气,没有怒火。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心头发寒。
一路畅通无阻。
夏宫的宫门,遥遥在望。
守卫夏宫的禁军,远远看到这支队伍,如临大敌。
刀枪出鞘,弓弩上弦。
“来者何人!”
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问。
杨辰没有答话。
他身后的杨幸,催马上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金牌与金锏。
“奉旨办差!开门!”
那将领看到两样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金牌,金锏。
如朕亲临。
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快!开宫门!”
“快开门!”
厚重的宫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将领连滚带爬地跑到杨辰马前,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末将,不知钦差驾到,罪该万死!”
杨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催马,入了宫门。
玄甲兵鱼贯而入,迅速接管了宫门防务。
宫内,早有太监得到消息,飞奔去报。
杨辰刚下马,就看到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青年,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二皇子,赵承界。
赵承界的脸上,写满了错愕,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走到杨辰面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杨,杨少卿,你这是……”
杨辰没时间跟他寒暄。
“殿下,借一步说话。”
赵承界立刻会意,屏退了左右。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殿内。
刚一站定,杨辰便开门见山。
“陛下有旨,命我彻查诗会逆案。”
他将金牌与金锏,放在了桌上。
“太子与元家,江南孙家勾结,意图谋害忠良,证据确凿。”
赵承界的心,砰砰直跳。
他早就猜到诗会不会那么简单,但没想到,杨辰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直接把太子给办了?
还拿到了金牌金锏?
“今日诗会,太子逼我下跪,被我以金锏挡回去了。”
杨辰说得轻描淡写。
赵承界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金锏抽太子?
这杨辰,是疯子吗?
不,他不是疯子。
他是有恃无恐。
他背后,是父皇!
这个念头,让赵承界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杨少卿的意思是……”
“夏宫,没有退路了。”
杨辰看着他,一字一句。
“太子这次颜面尽失,元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下一步,必定是狗急跳墙。”
“殿下若还想安稳度日,恐怕,是痴人说梦。”
赵承界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明白杨辰的意思。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生死题。
要么,跟着杨辰一起,跟太子斗到底。
要么,就被太子的怒火,烧成灰烬。
“我该怎么做?”
赵承界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双目紧闭,脸上的皮肤溃烂,看起来极为恐怖,嘴巴里也是出气多吸气少,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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