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密门的转轮比德米特里预想的要沉。
他用两只手才拧动它,锈蚀的金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某种动物在惨叫。红狼站在他身后,枪口对准门缝,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保持射击姿势。凯在他左边,左手握着手枪,右肩的绷带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是暗红色的。贾马尔站在最后面,嘴唇在微微翕动——他在祈祷,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正在等待他们的人。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垂首向下的检修通道。铁梯子焊接在混凝土墙壁上,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空气从通道里涌上来,冷的,干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铁锈味,是臭氧。像雷雨过后的空气,但更浓,更刺鼻,像有人在地下深处点燃了一团无声的火。
佐藤樱站在通道口,没有睁眼。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敲击,频率比在上面时快了一倍,快到顾淼几乎看不清她的手指。
“信号在下面。比上面强至少五倍。它不在移动,但它——它在呼吸。”
“呼吸?”红狼问。
“不是真的呼吸。是频率。它有节律。像心跳。”佐藤樱睁开眼睛,看着顾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顾淼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确认。“曼德尔砖不是机器。它是活的。”
德米特里己经跨上了梯子。“活的也好,死的也好,我们的任务是把它关了。走。”
他往下爬。红狼跟在后面,凯跟在红狼后面,贾马尔跟在凯后面,佐藤樱跟在贾马尔后面。顾淼最后一个踏上梯子。铁梯子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他的右膝在疼,每往下踩一步,疼痛就从膝盖蔓延到大腿,像一根被拉紧的弦。他的手抓着梯子的横杆,横杆上有一层薄薄的锈,滑腻腻的,抓不紧。
他开始往下爬。一步,两步,三步。蜂医视野里,蓝色光晕越来越亮。从一层薄雾变成一团光,从一团光变成一片海洋。他能看到自己的手骨——不是X光片那种静止的白影,是活的,骨膜在呼吸,骨髓在流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但那不是健康的光。蓝色光晕正在渗进他的皮肤,穿过肌肉,穿过血管,穿过骨骼,像水渗进沙子。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八十二,八十三,八十西。
梯子很长。德米特里说图纸上标注的是三十米,但顾淼感觉己经爬了三百米。时间在蓝色光晕中变慢了,每一秒都被拉长,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橡皮筋。他的右膝开始发抖,不是疼,是没力气。肌肉在放弃。
八十七,八十八。
凯的脚后跟在他上方停了下来。“顾淼?”
“没事。”
“你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攥着横杆,指节发白,在蓝色光晕中像五根被冻住的树枝。确实在抖。幅度不大,但看得到。“梯子太滑了。”他说。
凯没有继续问。她的脚后跟又开始往下移动。顾淼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九十一,九十二。
他们下到第三层的时候,空气变了。不是变冷,是变重。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水,臭氧的味道浓到发苦,像嚼着一块生了锈的铁皮。佐藤樱停下来,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敲击,然后指向左边。
“曼德尔砖在那边。不到五十米。”
德米特里己经在破解防火门上的电子锁。伊莲娜留下的信号干扰器贴在键盘上,液晶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十秒,十五秒,二十秒。顾淼看着那些数字,蜂医视野里,数字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水。但他能看到门后面的东西——那团蓝色光晕,现在不是光晕了,是一颗心脏。它在一收一缩,一收一缩,每一次收缩,蓝色光晕就往外扩散一圈,像心跳。
咔哒。锁开了。
德米特里推开门。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墙壁是金属的,银白色的,反射着蓝色光晕,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天花板很低,几乎贴着德米特里的头顶。管道和电缆在墙壁上蜿蜒,像血管和神经。
佐藤樱走在最前面。她闭着眼睛,手指在墙壁上划过,指尖轻触那些管道和电缆,像一个在黑暗中读盲文的人。“它在叫。”她说。
“叫什么?”红狼问。
“不是声音。是信号。它在往外发送信号。每隔三秒一次,每一次都一模一样。像——像它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佐藤樱停下来了。她的手按在一根最粗的电缆上,手指微微发抖。“确认它还在。确认它还活着。”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我的赤霄巡猎怎么没有退出键》— 我纯爱无敌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