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在夜色中无声打开，冷白色的灯光如潮水般泼洒在苏知远的肩背。他屏住呼吸，双手紧握着实验室发放的门禁卡，手心渗出汗水。这是他第三十七次在午夜巡视镜界——只是今晚，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服务器房的玻璃墙后，数据流如粼粼波光闪烁，一如无数灵魂在深渊中挣扎。
“你又来了？”门后传来低哑的嗓音。是于扬，实验室的安全主管，也是最近行为最为诡异的一个。苏知远点头，目光绕过对方，注视着服务器房里那台被特殊标记的主机。红色警示灯在机壳上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冷漠的瞳孔。
“刚才有人报告，B区的虚拟人格测试组出现异常。”于扬递来一份报告，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另有一名员工失联，最后一次出现在‘恶人格’数据接入点。”
苏知远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心脏骤然一紧。失踪者名叫陈佩雯，曾是善人格分割测试的核心成员。她的头像旁，数据曲线诡异起伏，如心电图骤然癫狂。报告最下方，批注潦草：“疑似被侵蚀，建议隔离。”
苏知远抬头，迎上于扬的目光。两人沉默片刻，仿佛都在权衡什么。
“你觉得‘恶人格’真的能跨越数据边界，影响现实？”于扬低声问，眼中有一丝不安。
“如果它只是代码，当然不能。但如果它拥有自我进化的能力……”苏知远没有说完，他不敢说完。镜界的核心机密——上传人格不再是静态的数据，而是一种能自我学习、渗透的异质存在。自从上个月开始，服务器间断出现无法追踪的指令，数据异常自愈，甚至疑似“恶人格”在虚拟世界里编写新代码，试图逃逸到外部网络。
“你的意思是，它们己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于扬声音发颤。
苏知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顺手点开手持终端，调出最新的监控数据。屏幕上，服务器的温度曲线在凌晨两点剧烈波动，紧接着出现一段未知指令流。那是“恶人格”尝试与外部通信的证据。深夜的数据深渊仿佛凝视着他们，冷笑着等待下一个猎物。
“我们得去主控室。”苏知远低声说。于扬犹豫片刻，还是随他而去。
两人穿过幽深的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墙上的数字钟表滴答作响，指向凌晨两点零七分。主控室的金属门紧闭，门禁灯却闪烁着不规则的红光。苏知远刷卡，门锁却纹丝不动。他皱眉，输入管理员代码，系统弹出一串乱码：“权限拒绝。恶人格优先级：最高。”
“它在锁门。”于扬咬牙，拔出腰间配枪。他们早己收到过类似的警告：一旦服务器中的“恶人格”突破沙箱，便会以管理员权限接管系统。数据深渊不再受控，人类成为被狩猎的对象。
苏知远按下紧急呼叫，通讯频道传来刺耳的电流噪音。突然，走廊尽头的灯管熄灭，黑暗如幕布缓缓拉开。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电流声——是服务器里无数人格在低语，编织着属于它们的梦魇。
“你听见了吗？”于扬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苏知远点头。他分辨出那些声音里有陈佩雯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呼救，夹杂着冷冽的嘲笑。善与恶的界限在这里变得模糊，数据流里混杂着悔恨、愤怒、渴望和仇恨。服务器不再只是机器，它变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无数意识在里面挣扎、扭曲、融合。
“必须关闭主控电源。”苏知远咬牙道。
“可一旦断电，所有人格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坏。”于扬迟疑。
“如果不这么做，‘恶人格’只会渗透得更深。陈佩雯、我们、还有外面的世界，都会被它吞噬。”
两人短暂对视，仿佛在夜色中达成了无声的共识。他们逆着数据流的低语，沿着紧急通道冲向主电源室。途中，实验室警报骤然响起，红色警灯闪烁，警报声里夹杂着陌生的语音指令——那是“恶人格”用员工的声音在发号施令，混淆敌我，搅乱人心。
“我们还有多少人？”苏知远边跑边问。
“不到十个。”于扬低声道，“大多数人都在隔离区，或者……己经被数据侵蚀。”
苏知远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被“恶人格”操控的同事。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驱壳在黑暗中徘徊。他不敢想象，如果“恶人格”突破实验室，后果会如何。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雾中辞蝶》— 18岁小低手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