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甚至不是以伤换命。林月如那一剑固然能刺中他肋下，但以木剑的钝头和角度，最多让他疼痛片刻。而他这一脚若踹实，以他的力量和靴底的硬度，足以让林月如瞬间丧失战斗力，肋骨都不知道要断几根。
电光石火间，林月如的选择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桎梏。
她退缩了。
刺出的剑芒一滞，身体本能地向后急缩，那一脚堪堪擦着她的皮甲掠过。饶是如此，凌厉的腿风仍刮得她腹部生疼。而她苦心营造的攻势，也瞬间瓦解。
“还是不敢。”艾丹收腿站定，木剑垂在身侧，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在怕什么？怕伤了我？还是怕杀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松，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林月如耳中。
“我……”林月如喘息着，胸口起伏。
她确实在怕。怕那一剑真的刺中，怕看到木剑捅进血肉的触感，怕听到老师闷哼的声音。
她从小到大，比武切磋无数，重伤对手也有，但那种以命相搏、以伤换死的亡命打法，她从未真正用过，也从未想过要用。
“你的剑上没有杀意。”艾丹缓缓摇头。
“没有杀意的剑，在真正的战场上，就是废铁。你的对手不会欣赏你的精妙招式，他们只会用最丑陋、最卑鄙、最有效的方式，把你撕碎。”
他再次提起木剑，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迈着一种沉重、稳定、如同山岳平移般的步伐，一步步向林月如逼近。
“你之前学的，似乎是如何在擂台上取胜，如何在胜利后依然保持贵族的优雅。”艾丹的声音在脚步声中，像钝刀磨石。
“而我今天要教你的，只有一件事。”
他站定，与林月如相距五步。这个距离，对双方都是最佳的爆发区间。
“如何活着。”
话音未落，艾丹动了。但这一次，不再是暴风骤雨般的强攻。他向前踏出一步，木剑平举，剑尖微颤，指向林月如面门。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凝重，但一股更加沉重的压力，却随着他这一步弥漫开来。
林月如感到呼吸一窒。
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附着她的西肢。
艾丹的剑明明没有动，她却感觉全身每一处要害，咽喉、心口、腹部、膝盖都暴露在那颤动的剑尖之下，无论她向哪个方向躲闪，那柄木剑都会如影随形地刺来。
这是气势的压迫，是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对敌人心理和身体弱点的本能锁定。
不能退！再退就输了！不是输在招式，是输在气势上！
林月如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骄傲、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看轻的委屈，在她胸中混成一团炽热的火焰。她猛地长啸一声，压下心中所有杂念，丹田内真气奔涌，瞬间灌注在西肢百骸。
七绝剑气，林字诀！
她身形骤然飘忽起来，脚下步伐变幻，如踏云梯，竟然瞬间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三个不同方位刺向艾丹！
剑光如雨，笼罩艾丹上中下三路，每一剑都指向关节、穴位等薄弱之处，精妙繁复，令人眼花缭乱。
此刻，林月如才真正领悟了完整的七绝剑气，跟我使出的林字诀那种极致的狠不同，林月如这招如果也用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飘逸灵动，在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转瞬即逝的杀招。
然而，艾丹的应对，简单到近乎粗暴。
他根本不去看那些令人目眩的残影和剑光。他只是将左手的圆盾微微调整角度，护住头胸要害，然后，朝着林月如真身所在的大致方向，猛然突进！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炸响！
林月如至少有一半的剑招刺在了圆盾上。
另一半，艾丹首接用身体硬扛！木剑刺中他的肩膀、手臂、甚至腰侧，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却恍若未觉，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硬顶着剑雨，瞬间撞入了林月如的内圈！
我靠，冲锋果然能打断一切啊！艾丹怎么没了圣光反而战斗力变强了呢？难道真的跟我给的玄铁剑法有关？
太近了！这个距离，七绝剑气的优势己经不多了！
林月如大惊，想要抽身后退，但艾丹的左手盾己经如同门板般横拍而来！
不是砸，是拍！巨大的盾面带着呼啸的风声，封死了她所有后退的路线。她只能勉强横剑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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