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有了这个女孩,我跟夫君收养弃婴的事便不胫而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家绸缎庄的竞争对手传出来的,说我家祖上不修德行,必须要靠收养弃婴来消解,因此只要是弃婴,我家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自打这样的流言传出来,我跟夫君不管怎么辩解也没用了。从此以后,时不时的就有弃婴扔到了我家大门口,一开始是刚出生的女孩,后来连会走路的,甚至能上学堂的女孩都丢过来了。最多的时候,一年就有十个!”
“这种事要平息其实很简单,你可以不收养的,当做没看见不就行了?”云姨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当孩子是什么?一条人命说看不见就真的看不见了?这些人往往还都是赶在冬天扔过来,好几个女婴因我发现的晚,就那么活活冻死了!”
“多死些自然就不会有人往你家门口扔孩子了。”云姨继续说道。
姬三娘闻言惨然一笑。“也许吧,可惜我看不得这种事,我夫君也一样,若是我像你这般铁石心肠,也就不会落到这副田地了。”
“你为什么不报官?”云姨问道。
“报官?哈哈哈哈!你这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姬三娘瞬间脸色一变,很明显的愤怒了起来。
“你怎知我没有报官?可你又如何能知道,随着我收养的弃婴越来越多,连官府都开始把弃婴往我家送了!”
“最多的时候,我家收养的孩子超过了一百多人,整个扬州地界的弃婴恐怕都给我送来了!”
“上一任知府大人还算个有良心的,给了我家开办慈济院的资格,每年还会拨些银两贴补,虽说是杯水车薪,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可自从五年前,现在的知府上任以后,连那点补贴也给断了!这么多人要吃饭,我夫君的那点家底如何能养得起?没过几年,连唯一的绸缎铺子也卖掉了。”
“没办法啊,为了活着,我们只能尽力给这些孩子找事情做,大一些的去给有钱人家做丫鬟,小一点的就学着做些针线活,不怕你们笑话,给有钱人家运水送菜收泔水我们都做过!”
“如此积功德的善行,就没人愿意帮你们?”林月如忍不住问道,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肯定是要帮忙的。
“帮?不害我们就知足了!就因为我带着收养的女孩去做活计,抢了很多人的饭碗,那些人就说我是以做活计为名,行的是暗娼之实,把妓院老鸨子的名头不遗余力的往我头上戴,弄得家家户户见了我如同瘟神避之不及,走在路上永远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话一出口,连云姨的脸色都变了。
“我夫君两年前积劳成疾,不久便散手人寰。唯一的依靠也没了,可这些孩子还得活着吧?既然没有让我们走的路了,索性那就偷吧!我家传的武艺虽稀松平常,可轻功却好得很,我就开始训练她们,带着她们去偷那些富商大户。”
说到这,姬三娘的表情突然变得狠厉了起来。
“既然要说,那我索性就都说了吧!现在的知府大人与王员外家的三姨太有染,被我撞见的时候裤子都提不起来,若不是我立下过不伤人命的规矩,那天晚上我早就一刀结果了那个狗官!”
“还有那城北的苏家老爷,靠着制造假药发家,家里的钱何止千万。可却一毛不拔不说,还托人来问能不能从我这买年轻女孩给他采阴补阳!他却不知道早就被我盯上了,他家后院里藏了满满三坛金豆子,全被我换成了粪水,哈哈哈哈!”
姬三娘说的兴起,行为上也随便了很多,随手就拿起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对了,李记当铺。”果然这犯了罪的人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拦不住了,她应该是对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负罪感,反而是当做光辉事迹在跟我们炫耀。
“李记当铺,这些年靠着放贷,利滚利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小生意人,就连我家的绸缎庄都是被他们夺去的!那掌柜的明明祖上己经传了那么大一份家业了,却还是贪心不足。既然是开当铺的,那我就去跟他借点钱花花,可笑的是他那一万两银票丢了三天才发现!”
“再说说我做的最大的一笔买卖,扬州首富顾员外!这个铁公鸡,请人翻修他家宅子,做完了活却死赖着不结工钱,逼得人家工人大年三十饿着肚子去他家讨债,他倒好竟然把人打成残废给扔出去了。转过头逢人就说自己经营有方,有他在家里的钱永远都花不完,既然如此那还跟他客气什么?我拿了他两万两黄金不说,也把他的腿给打断了,这事想起来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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