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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梅子黄时

汴京梦华录》 · 佚名 · 本章 5240 字 · 2026-04-30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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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八年四月初五,杭州。

入夏以来,雨水格外多。

太湖涨了水,漫过石阶,离院墙只差三寸。那两株梅树结满了青青的梅子,被雨水洗得发亮,一颗颗挂在枝头,像无数翡翠珠子。

阿九每天都要去看那些梅子,看它们有没有变黄。

“阿爹,”他问,“梅子什么时候才能吃?”

顾清远正在廊下看公文,闻言抬头:“还早。得等到梅雨过去,梅子黄了,才能吃。”

“梅雨什么时候过去?”

“快了。”顾清远望望天,“再下一阵子,就过去了。”

阿九点点头,又跑回梅树下,仰着头数那些梅子。数了一遍,忘了,又从头数。

苏若兰端了盏茶出来,递给顾清远。

“这孩子,天天盼着吃梅子。”

顾清远笑:“小孩子都这样。我小时候也盼,盼杏子,盼桃子,盼柿子。什么都盼。”

苏若兰在他身边坐下,望着阿九的背影,轻声道:“清远,你说阿九将来,会成什么样的人?”

顾清远想了想,道:“不知道。但不管成什么样的人,只要心里有盼头,就不会太差。”

苏若兰看他一眼,眼中有一丝温柔的笑意。

四月初十,周邠来报:苏州、湖州、润州三地的市易务,都派人来杭州取经,想学市易布庄的法子。

顾清远大喜,当即命周邠将市易布庄的章程、账目、定价方法整理成册,分送三地。又让周邠亲自去苏州一趟,帮他们把布庄开起来。

周邠领命,却有些迟疑。

“使相,下官去了苏州,杭州这边……”

顾清远摆手:“杭州有我在。你去苏州,把那边的事办妥当。江南各州的市易务都办好了,新法才算真正扎根。”

周邠郑重一揖:“下官必不辱命。”

四月十五,周邠启程赴苏州。

顾清远送到码头,握着他的手,嘱咐了几句。周邠一一应下,登船而去。

顾清远立在码头上,看那艘船渐渐远去,消失在运河尽头。

苏若兰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周邠这人,是个能干的。”

顾清远点头:“将来,他能成大事。”

四月二十,杭州城里出了件新鲜事。

有商户主动找上市易务,说愿意把铺子卖给官府,换一间市易务名下的铺面。

周邠不在,顾清远亲自接待了那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钱,在城东开了一间绸缎铺,开了十几年。他说话时低着头,搓着手,有些紧张。

“顾使相,小人……小人想把铺子卖了。”

顾清远问:“为何?”

钱姓商人犹豫了一下,道:“小人那间铺子,生意越来越差。自从市易布庄开了,百姓都去那边买布,小人的铺子一个月卖不出几匹。再这么下去,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顾清远沉默片刻,道:“你的铺子若是卖给官府,打算怎么经营?”

钱姓商人抬头看他,有些茫然。

“这……小人还没想好。”

顾清远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街对面的市易布庄。布庄门口排着长队,百姓提着篮子,等着买布。

他回身,道:“钱掌柜,你的铺子,官府不买。”

钱姓商人脸色一白。

“不过,”顾清远继续道,“你可以把铺子改成别的买卖。卖布不行,可以卖茶,卖杂货,卖南货。杭州城这么大,百姓不只买布,还要买别的。”

钱姓商人愣住。

“可……可小人只会卖布。”

顾清远道:“不会,可以学。你开了十几年铺子,总认识些人,知道些门道。换个行当,从头来,未必不行。”

钱姓商人沉默良久,起身,深深一揖。

“谢使相指点。”

他走后,苏若兰从内室出来,道:“清远,你为何不买他的铺子?”

顾清远摇头。

“买得了一间,买不了十间。市易务不是要把所有商户都挤垮,是要让百姓有平价的东西买。那姓钱的若能换个行当,好好经营,将来也能活下去。”

苏若兰看着他,眼中有光。

“你变了。”她说。

顾清远一怔。

“以前的你,只想着怎么把新法推下去。现在的你,会想别人怎么活下去。”

顾清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也许是年纪大了。”

四月廿五,顾云袖的医馆收了个新病人。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从苏州来的。她儿子在苏州织坊做工,累坏了腰,瘫在床上起不来。老太太听人说杭州有个女大夫,医术好,心肠也好,便带着儿子,租了条小船,一路寻来。

顾云袖给那儿子诊了脉,又细细问了病情,开了方子,又亲自给他针灸。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眼泪直流。

“大夫,我儿子的腿,还能好不?”

顾云袖想了想,道:“能好。但得慢慢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们在杭州有住处吗?”

老太太摇头。

顾云袖沉吟片刻,道:“我那医馆后院有两间空房,你们母子先住下。你儿子每日来针灸,药我给他煎好,不收钱。”

老太太愣住,扑通一声跪下去。

顾云袖忙把她扶起来。

“使不得!快起来!”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晚间,顾云袖把这事告诉顾清远。

顾清远听罢,沉默片刻,道:“云袖,你比我有出息。”

顾云袖一怔:“哥,你说什么?”

顾清远望着窗外的梅树,轻声道:“我在朝堂上做的事,看起来大,其实虚。你在医馆做的事,看起来小,其实实。治病救人,一命一命地救,比什么都实在。”

顾云袖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哥,你说这些做什么?”

顾清远回过神,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的。”

五月初一,汴京来信。

信是韩锐写的,厚厚一叠。

信中说,吕惠卿这几个月撑得很苦。旧党天天上书弹劾,说他“擅权乱政”“结党营私”。神宗虽然还信他,但架不住弹章太多,已经开始烦躁。

信的末尾,韩锐写道:

“顾使相,有件事本不该说,但韩某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使相为好。吕参政前些日子,曾向皇上进言,调使相回京,接替他的位置。皇上未允,吕参政也再未提起。韩某不知吕参政是何用意,只请使相心中有数。”

顾清远将信反复看了三遍。

吕惠卿要让他回京,接替参知政事的位置?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子,离宰相只差一步。

可他顾清远,从没想过。

他把信给苏若兰看。

苏若兰看罢,沉默良久,道:“清远,你想去吗?”

顾清远摇头。

“不想。”

“为何?”

顾清远望向窗外。

那两株梅树上的梅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阿九站在树下,仰着头,等着它们熟。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位置。”

五月初五,端午节。

太湖上龙舟竞渡,锣鼓喧天。阿九拉着顾清远去看,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兴奋得不行。

顾清远牵着阿九的手,在人群中挤着走。苏若兰跟在后面,时不时被挤得东倒西歪,却一直笑着。

看完了龙舟,三人在湖边买了粽子,坐在柳树下吃。

阿九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地嚼。

“阿爹,”他忽然问,“我爹娘以前过端午节吗?”

顾清远一怔。

苏若兰接过话,柔声道:“过的。穷人家也过,包不起肉粽,就包白粽,沾糖吃。”

阿九低头看着手里的粽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明年端午节,也给爹娘包粽子。”他说,“包两个,放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让他们吃。”

顾清远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

五月初十,苏州的消息传来。

周邠的信中说,苏州的市易布庄已经开起来了,百姓反应很好。苏州的织户听说杭州有稳定的销路,都愿意跟市易务合作。如今布庄的货源充足,价钱公道,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信的末尾,周邠写道:

“使相,下官在苏州,常常想起使相说的话。新法的根在民间,下官如今信了。苏州的百姓,开始觉得市易法是自己的事了。下官相信,再过几年,新法就谁也推不倒。”

顾清远读完信,久久不语。

苏若兰问:“怎么了?”

顾清远把信递给她。

苏若兰看罢,也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清远,你做到了。”

顾清远摇头。

“不是我。是周邠,是那些织户,是买布的百姓。是他们做到了。”

五月十五,梅子熟了。

那两株梅树上的梅子,变成了金黄色,一颗颗挂在枝头,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阿九站在树下,仰着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阿爹,能吃了吗?”

顾清远走过去,摘了一颗,递给他。

阿九接过,咬了一口。

酸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顾清远大笑。

苏若兰从屋里出来,见这情形,也笑了。

“傻孩子,梅子哪能生吃?得做成蜜饯,或者泡酒。”

阿九含着那口酸梅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脸皱成一团。

顾清远笑够了,蹲下来,拍拍他的脸。

“没事,酸是酸了点,可这是你等了一春天的梅子。尝一口,记住这味道,明年就知道了。”

阿九点点头,硬把那口梅子咽了下去。

“阿爹,”他说,“明年我不生吃了。”

顾清远笑:“好。明年做成蜜饯吃。”

五月二十,顾清远收到种谔的信。

信中说,耶律乙辛被幽禁后,辽国朝堂暂时安稳。但辽主耶律洪基沉湎酒色,不理朝政,大权旁落,迟早还会出事。种谔在边境加紧操练兵马,以备不测。

信的末尾,种谔写道:

“顾使相,种某今年六十有三了,不知还能打几年仗。只盼有生之年,能看到北疆太平。使相在江南,多保重。若有朝一日,北疆再起烽烟,种某还盼着使相的钱粮。”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北方。

那里,有雄州,有真定府,有梁从政战死的地方。

那里,还有种谔,那个六十三岁还在打仗的老将军。

他研墨铺纸,给种谔回信:

“种将军钧鉴:

将军在前线打仗,顾某在后方供粮。这是咱们的约定,顾某一日不敢忘。将军放心打,顾某的粮,一定到。

顾清远顿首。

熙宁八年五月二十。”

五月廿五,杭州落了最后一场梅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梅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太湖的水面上。

顾清远立在廊下,看这场雨。

阿九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雨。

“阿爹,”他问,“这场雨下完,梅雨就过了吗?”

顾清远点头。

“那梅雨过了,是不是就热了?”

“对。热了,就可以去湖里游泳了。”

阿九眼睛一亮:“阿爹教我游泳!”

顾清远低头看他,笑了。

“好。阿爹教你。”

雨还在下,沙沙沙沙,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五月廿八,雨停了。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那两株梅树上的梅子,被雨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阿九站在树下,仰着头,不再问什么时候能吃。

他知道,梅子已经熟了。

只是,熟的梅子,要等着做成蜜饯,才最好吃。

就像他。

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到如今有家有爱的孩子,也像一枚梅子,在时光里慢慢变熟。

顾清远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阿九,想什么呢?”

阿九回过头,看着他,笑了。

“阿爹,我在想,明年梅子熟的时候,我要自己做蜜饯。”

顾清远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

(第六十九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八年四月至五月,杭州梅雨季节,顾清远在江南继续推行新法;苏州、湖州、润州三地市易务取经;顾云袖医馆救治苏州病患;北疆暂时安稳,种谔练兵备战。

历史细节:熙宁八年春夏之交江南气候;宋代梅雨季节的农事与生活;市易法的跨区域推广;端午节龙舟竞渡习俗;梅子加工(蜜饯、梅酒)的传统。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也没有了色彩,干巴巴的把人让进了房里。

神天行的话,让在场的人疑‘惑’不已,你说你一个主管不管事,你来干啥?

伊斯兰号慢慢地停了下来,在空中飘浮着没有继续前进,因为前方的空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教廷制战舰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技能:隐身,隐身技能可以使自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普通侦查不可发现。

是的,张跃当时的眼神非常冷,他就等待李泰要变身狼人的那一秒准备出手。可惜李泰在紧要关头抑制住了自己,没有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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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阴谋,王逸天对自己下面要面对的两个BOSS也没有多大底,可是要是先完成这二转任务的话,先不说这个任务到底是否能轻易完成,就算能完成的话,这死神的阴谋可是拖一天,那两个BOSS便要难对付一天的。

青伏衣微微闪身避过,只听后面轰隆一声大门倒下,四分五裂!他抬手擦擦额头的汗!这条黑勋也太热情了。

耳边尽是呼啸风声,大黑撒了欢的的向前奔跑,仿佛不知疲惫一样。

并且不管拿着什么样的神兵利器,也根本近不了这个年轻道人的身。

!幸亏雷森之前点开了无血之躯的天赋,能与之相抗,一时半会倒是不怕会死,只是时间一长,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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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再细致一点分析甚至可以估计出需要给世界、给各种有缘人发出多少系统或者超能力才能让他们保证稳定存活下来。

“托月不介意送你几匹衣料,问题是你敢穿吗?不怕被官府治罪”托月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社会等级制度森严,商户不得穿锦衣,顶多是丝绸和棉麻混纺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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