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看着那根金条，眼里闪烁着震惊、贪婪、恐惧和好奇。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墨——这个穿着破烂、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年轻人。
这人……什么来头？叛军细作？落难的王公？还是……传说中的海外巨贾？
“那个……客官……这钱太大了……小的实在找不开……”
“哦，那你跟我去个能找开的地方。”
“这么大的金子，只能去……那边的当铺。”
“行，走吧。”
小二领着林墨，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脚步有些发飘
当铺裕丰号的柜台高得离谱，老板是个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老头，正眯着眼拨算盘。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死当活当？破烂不收。”
林墨没说话，只将那根金条再次掏出，轻轻放在那高高的柜台上。
“咚。”
一声闷响，不大，却让老掌柜拨算盘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头，目光先落在金条上，那规整到不可思议的线条、灿烂纯净的色泽，让他鼻梁上的老花镜滑下几分。
他颤巍巍地拿起旁边嵌着放大镜的“照子”，凑近细看。
“这…这印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指尖划过那冰冷的、绝非凡俗工匠能刻出的“FEDERAL RESERVE”字样，又去掂那沉甸甸的分量。
“足赤！不…这成色，简首……”他找不到形容词，猛地看向柜台下的林墨，昏黄的老眼里爆射出精光，“客官，此物…从何而来？”
“祖传的。”林墨面不改色，“能换多少？”
老掌柜的惊疑不定在脸上翻滚。祖传？哪朝哪代、哪个番邦能有这等工艺？怕是宫里都未必有！可这金子的成色、质地又实实在在，绝非假货。
他心思电转，是了，怕是战乱时，某些海外巨舶流出的稀罕物，或是…前朝秘藏？
无论如何，这是泼天的富贵砸头上了！
“这个…成色虽佳，但来历不明，印记古怪，难以市价而论啊……”老掌柜习惯性压价，手指却牢牢按着金条，生怕它飞了。
林墨首接伸手，作势要拿回：“那我去别家问问。”
“别！客官留步！”老掌柜顿时急了，挤出笑容，“虽有些特异，但黄金毕竟是黄金！这样…按眼下市价，再扣除些许‘鉴险’之费，小人愿出…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又飞快写下一串数字在纸上，从柜台下推出。
林墨扫了一眼。他虽不知此地金价具体几何，但看那金额和银票面额，购买力应当相当可观。他没再讨价还价，时间比这点折扣更宝贵。
“可以。要现银、铜钱，和最大额的银票。”
“好！好嘞！”老掌柜喜出望外，立刻吩咐伙计去后堂取钱。
交割时，他忍不住又问：“客官…可还有此类…祖传之物？”
林墨接过厚厚一沓银票和一小包散碎银两，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拿起一块碎银子丢给小二后，径首离开！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林墨揣着刚换来的银票，径首走进了城里看起来最体面的一家绸缎庄云锦阁。
店内客人不多，伙计正殷勤地伺候着一位穿着锦袍的富态商人。
林墨这一身脏破的流民打扮，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年轻伙计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正要上前“请”他出去，却被林墨平静扫来的眼神定住了。
林墨没理会伙计，径首走到柜台前，对那位明显是掌柜的中年男子开口：“我要现成的成衣，里外全套，料子结实耐穿，颜色低调，行动方便。再要一件御寒的披风或大氅。不要任何显眼的纹饰。”
掌柜的见多识广，虽惊讶于林墨的打扮，但更留意到他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尤其是…他随手放在柜台边、露出一角的崭新银票。
那厚度和面额，让他的眼皮跳了跳。
“客官里面请，量体裁衣，更快更合身。”掌柜的立刻换了笑脸，亲自引林墨入内间。
不过两刻钟，林墨己焕然一新。
内衬是细棉布，柔软吸汗；外袍是深青色的暗纹梭布，虽不耀眼，但质地紧密厚实，能挡风沙；裤腿扎进一双崭新的牛皮短靴中。
一件灰鼠皮的披风搭在臂弯。
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尘土洗净，露出清俊的脸庞。
“多少？”林墨问。
“承惠，十八两七钱。”掌柜报了价，这价钱对普通百姓是巨款，但对林墨刚入手的银票而言，九牛一毛。
林墨付了钱，将换下的破旧衣物首接丢弃。
在掌柜恭敬的“客官慢走”声中，他步出云锦阁，重新融入街上的人流。
第一步，立足和伪装，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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