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红了,天气也渐渐凉了。
云昭往手心呵了口气,裹紧身上的斗篷。
天色己晚,林间寂静。
草叶覆满白霜,她坐在小鹿背上,提着灯,哼着歌。
蓦地,路旁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
云昭心中一紧,扬声问道:
“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唯有几只寒鸦应声惊起,扑棱棱掠过树梢。
999道:“你听错了吧?”
云昭望着那片浓得仿佛化不开的黑暗,犹豫不定,压低声音对它说:
“那里好像有东西。”
“妖怪?”999缩在她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还是山里的野兽?”
云昭踟蹰片刻,拍拍小鹿的脑袋,小鹿会意,调转方向,朝发出响动的方向走去。
残月如雪,漏下枝头,它停在一棵老枫树下,谨慎地等着主人指示。
几片红枫自梢头跌落,打着旋儿拂过云昭双肩。
她将灯举高了些,暖融融的灯光无声驱走浓稠黑暗:
“有人受伤了吗?我闻见血腥味了。”
还是无人回应。
“我们快走吧。”999催促,“别管了,万一是妖怪呢?”
云昭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不远处,怔住。
地面,一只手越过黑暗与枯叶,正一寸寸向前伸来,似乎想要够到近在咫尺的灯光。
指尖鲜血淋漓。
她当即跳下鹿背,拔腿跑向那只手。
离得近了才看清,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她拨开他挡在脸上的头发,不由得愣了愣。
这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许是太瘦的缘故,本该青涩稚嫩的一张脸上棱角分明,下颌线条干净锋利,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唇角的血迹倒是殷红刺眼,像是惨白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
云昭仰起头,他的上方正对着陡峭悬崖。
“这是不小心从上面跌下来了?”她推测道。
“他摸起来都凉了,肯定死了,”999凑过来,用爪子碰了碰那人的脸,冰得打了个激灵,飞快缩回去,“咱们别理他了,要真是失足,天亮自然会有人来收尸的。”
“没死,是昏迷。”云昭用手贴向他心口,那里尚且残留一丝温热,“再不救他就来不及了。”
“小鹿——”她回头喊道。
白鹿应声上前。
浅绿色光芒自它额间亮起,星星点点没入他的身体,开始修补那些破碎的骨骼与血肉。
他睫羽颤了颤,艰难睁开,看向云昭。
眼瞳黝黑莹润,完整倒映着她的脸。
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她凑近了些,看着他右眼眼尾上挑处的红色小痣,轻声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不可察地摇头,很快又昏了过去。
云昭只好把他放到小鹿背上。
“真要带着他一起走啊?”999跟在后头,喋喋不休,“万一他在被人追杀,我们带着他,岂不是很危险?”
云昭道:
“先救了再说。”
林中有一座破旧的木屋,是从前守林人所住,年久失修,门板歪斜,墙角结满蛛丝。
然而,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了。
云昭把那人放到床上,扒了衣裳才发现,他身上的伤痕多得令人发指。
鞭痕,剑痕,刀疤,还有烙铁烫下的印记……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她从未想过,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能受这样多的伤。
这个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就说他是被人追杀的吧。”
999踩住他胸口,将身体盘成一个圆形趴下为他取暖,抱怨:
“你非要救他,将来指不定要惹多大的麻烦。”
云昭没接话,取了在路上买的伤药,匆匆为他敷上,将绷带一圈圈缠好,这才再次开口:
“等他醒了再说,总不能看着他死。”
屋子里许久没有住过人,有股子浓郁的陈旧霉味。
她实在受不了,把窗推开了。
夜风呼呼灌进来,床上的人开始压着声音咳嗽。
云昭忙将窗关了一半,掌心燃火,点燃火盆,挪到床边。
暖意升腾,咳嗽声渐渐平息。
她探头一看,少年脸色惨白,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皱着,似乎正忍着极大的痛楚。
“这么痛都不哼一声?”
她微微诧异,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
烫得惊人。
即便有小鹿用灵力治疗,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没办法了,”999担心她自责,难得放软了语气,劝道,“他要是死了,是他命该如此,你别太伤心。”
云昭从随身葫芦中倒了一些水在掌心,用手指沾了,抹在少年干裂苍白的唇角:
“我只是觉得,就算真的救不回来,至少要让他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断气,今天晚上落霜了,外面很冷。”
999扭头,从窗户缝里看向外面。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杀夫证道后,我又偶遇阴湿前夫啦》— 甜甜的瓜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