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从凌晨就开始搬。
木板巢被拆了一半,最大的那块门板架在两块青石上,成了临时的台子。她把空间里能洗的东西全翻出来:三块净化过的玄铁碎片,银白火纹在暗处发亮;两柄断剑,煞气洗尽,刃口寒得像秋水深潭;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从战场核心区捡的,空间吞下消化了三天,吐出时温润得像浸过温泉。
她不懂什么叫拍卖。沈知白昨日只留了西个字,“价高者得”,外加一根槌头包布的小木槌,敲在门板上是闷闷的声响。
但他还教了她另一件事。
“灵石是修士的钱。”他当时蹲在裂痕外,折扇轻点下颌,难得没笑,“边境这地方,铜板买包子,灵石买命。你要开铺子,就得学会收灵石。一枚下品灵石,够流民一家三口活一个月。你手里攥着灵石,别人就不敢把你当流民。”
阿糯蹲在木板巢口,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很久。灵石能买命。她想起谢砚给过她的果子、布、绳子、骨簪,这些都不是用灵石换的。但以后不一样了,她要和外面的人做生意,外面的人认灵石。
她把这句话记住了。
此刻她对着“价高者得”想了半宿,最后决定:把东西摆出来,让人看,让人摸,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她还准备了吃的。空间里种的野薯,用灵田的土埋过,甜得像蜜,被她堆在台子最边上,给人垫肚子。老瘸子教过她,“谈生意,肚子不能空”。
她搬了两趟,每趟都要绕过那道裂痕,绕过谢砚的膝盖,绕过他周身那圈安安静静转着的光晕。
搬第三趟时,她跑得急了些,怀里抱着玉佩和断剑,脚下被石屑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狠狠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想起阿娘不在,就没哭。
谢研眉头一皱,可能是嫌烦了,也兴许是别的什么,话少的他终究开了金口。
“慢点。”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哑,像生锈的剑鞘又被拔出了一寸,比上次说话时多了点暖意,像冰面化开后,底下淌着的水。
阿糯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
“…你说话了?”
“嗯…慢点。”
她爬起来,把玉佩和断剑抱好,走完最后一趟,步子放得很慢,他说让慢点。
日头爬到断壁半腰的时候,墨香从林道那头飘了过来。
沈知白的青衫今天换了把折扇,扇骨是深褐色的,刻满细密纹路,像算盘珠子。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流民、伤兵,还有三个穿着统一灰袍的人。阿糯的狐耳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把耳朵和尾巴藏好。那三人的衣料是宗门修士才用的流云锦,即便边角磨得起了毛,也掩不住和流民、散修全然不同的气场。
沈知白停在裂痕外三步,折扇轻点眉心,先给她递了个不动声色的眼神,像在说“放心,都在算里”。“小掌柜,今日的人齐了。”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王头儿昨日来过,今日带了同乡。还有这三位修士,听闻此处有能净化煞气的奇货,特意赶来。”
阿糯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修士:一个鬓角斑白的灰袍,眉骨很高,眼神沉沉;一个青衫,年纪轻些,嘴角有一道新结的疤;一个黑衣,手臂吊在胸前,断口处的布条渗着暗红。三人身上都带着伤,可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握剑的厚茧,眼神里藏着久居上位的倨傲,正死死盯着台子上的玄铁碎片,像盯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她往谢砚的方向靠了靠,驿站深处那圈安安静静转着的光晕,极轻地晃了一下,像在给她撑腰。
“今日是百宝铺第一次拍卖。”沈知白转向人群,声音清越如玉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规矩简单:看货,出价,两次槌落,成交。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扫过那三个灰袍修士。
“只认钱,不认身份。宗门修者也好,流民散修也罢,口袋里没货,就请站着看。谁要坏了规矩,就别怪这驿站的主人,不给情面。”
人群嗡地一声,像被捅了的蜂巢。
那鬓角斑白的修士脸色变了,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但他没拔,阿糯看见他的目光越过沈知白,落在驿站深处的谢砚身上,只一眼,便知不是对手,指尖松了松。
“…好。”他松开剑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看货。”
拍卖开始了。
第一块玄铁碎片摆上台子。阿糯看了沈知白一眼,沈知白竖起一根手指。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夭寿!狐狸幼崽捡了个剑尊当保安》— 永稚塔菲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