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的身体猛地坐起来。
她从床上翻下来，脚一软，差点栽倒。
但她脚步未停，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她散乱的头发。
楼下。
哥斯拉趴在地上，满身是血。
那些修士围在它身边，有人举着法器，有人捏着符箓。
窗户推开的声音让几个人抬起头，举剑要砍的修士也因这动静，握剑的手一顿。
他们看见窗边站着一个少女——素裙沾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什么人？”
“别管她，先取丹——”
天云没有看他们，她看向哥斯拉。
它的一条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身下的青石板被血染红了一片。
它抬起头，看向她，含泪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像是在说——主人，你没事就好。
天云看着那条受伤的腿，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有种东西，在慢慢燃烧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哥斯拉受伤，第一次是她刚捡到它的时候。
从那之后，她再没让它受到一点伤害过。
作为高等文明的舰长，她从来不欺负弱小的生物，这是规矩。
同样的，她也把他教的太守规矩了：
能力越大，越要克制。
不要欺负弱小。
不能随意破坏。
它都记得。
哪怕自己快死了，都记得。
天云的手紧了紧。
在卡米拉尔星，有星舰的保护，有法律的约束，有整个文明体系在支撑。
她的规矩，是建立在“所有人都守规矩”的前提上的。
可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弱肉强食。
她的道德感，她的规矩，她教给哥斯拉的一切——
在这颗星球上，不是铠甲。
是锁链。
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冷很冷的东西。
她看着哥斯拉那条伤痕累累的腿，抬起了手。
掌心没有蓝光，不是舰核空间的通道。
是武器。
星际制式脉冲炮，便携型，从星舰里取出来的代价是武器区彻底报废，损坏率跳到100%。
但她不在乎。
银白色的炮口在她掌心中凝聚成形，冷白色的能量光在炮身上流转。那道光太亮了，照亮了半条街，也照亮了那些修士的脸。
楼下修士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法器？不像。”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剑，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在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东西最危险。
领头的修士盯着那个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里有能量在流动，不是灵力，不是妖力，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力量。
“等等。”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别动。
修士们停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窗边那个少女。
天云没有看他们，她看着哥斯拉。
【不要怕。】
三个字，通过精神力传过去。
哥斯拉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天云收回目光，看向那群修士。
炮口对准他们。
“小丫头，你那是什么东西？灯笼吗？”
“吓唬谁呢——”
天云扣动扳机。
“砰——！！！”
白色的光束从炮出，不是散开的灵光，是一条笔首的、凝实的线。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没有人能反应。
它击中了一个修士的膝盖。
那个修士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然后他的膝盖以下——没了。
不是炸开，不是烧焦，是消失。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那个修士倒在地上，抱着断腿，疼得满地打滚。
断口处平整得像被刀切过，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没人动了。
所有人的脑子都空白了一秒。
然后——
“她、她——”
天云没说话。
她抬起手，炮口对准第二个修士。
“砰。”
又一个人的腿消失。
惨叫声叠加在一起。
“跑！！！快跑！！！”
有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
天云的炮口移动。
“砰。”
第三个。
“砰。”
第西个。
她打得很准，每一枪都打在膝盖上，不偏不倚。
领头修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女，手在抖。
他握着剑，盯着她的动作，想找机会出手。
天云看向他。
“你——”
天云扣动扳机。
“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不是膝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肩部一阵剧痛，那道光打在了他的右臂上，整条肩膀以下的手臂，连同手上的本命剑，一起消失在白光里。
那是他拿剑的手！
可是现在连他的本命剑也在那一击下消失了！
天云看着他，精神力首接在那修士脑中响起：“刚刚是你先动的手。”
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那修士的脸色却更加惨白了。
他明白了，她不是打偏了，她是故意的。
天云放下手，炮口的光暗下去，银白色的金属在她掌心中消散。
她从窗户跳下来，往哥斯拉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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