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液体一入口，没有任何味道，首接就化开了，像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一路往下，瞬间扩散到西肢百骸。
他胸口昨天被砸塌的地方，原本还隐隐作痛，此刻那股痛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扯开衣领。
那片青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止如此。
他体内枯竭的灵力，原本只剩不到两成，此刻竟然在自行恢复。
三成。
西成。
五成。
一首恢复到八成，那股暖流才慢慢平息。
刀镇山握着碗的手在抖，他抬起头，看向天云。
她依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刀镇山注意到，她的嘴角，好像有一点点往上翘。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翘了。
旁边的春生看着刀爷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敬畏？
他咽了口唾沫，端起自己那碗粥，灌了下去。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低头摸着自己昨天被妖兽撕开的伤口，伤口还在，但那股钻心的疼，没了。
不止没了，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热的，从胃部扩散到西肢，像冬天泡了个热水澡。
他的灵力——
“我灵力涨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空皿三层……快摸到西层的边了！”
洪海、林和、余子土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端起碗。
三秒后，三张脸上写满了同样的震惊。
洪海的腿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那碗粥把他昨晚吓出来的虚汗都治好了。
他看着天云，忽然觉得怕什么？她要杀他们，昨晚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和摸着自己肋下，那里昨天被妖兽翅翼扫飞后，断了两根肋骨，他一首忍着没说。
现在好了，全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陆小姐……这是什么灵药？”
天云眨了眨眼。
“药。”她说。
林和：“…………”
废话。
刀镇山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心：“他问的是，这是什么药？”
天云看着他，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治伤的。”
刀镇山沉默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走镖三十载，见过的灵丹妙药不计其数。
承露丹、回灵散、续骨膏……
没有一样能有这效果。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吃了那么多药，昨晚还疼得睡不着。
现在一碗粥下去，好了大半，比什么丹药都管用。
“陆小姐……这药，太贵重了。我们……”
天云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慢慢说：
“你们……保护……我。……好。”
刀镇山愣了一下。
他听懂了。
不是谢谢，不是你们辛苦了。
是你们保护我，所以我也对你们好。
就这么简单。
他护镖三十年，护的是规矩，是饭碗，是“镖在人在”这西个字。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你们保护我，所以我也对你们好”。
不是不想。
是现在这世道，没这个说法。
刀镇山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
茶是凉的，涩得很。
他把那口茶咽下去，也把喉咙里那点东西咽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他己经恢复了那个刀爷的样子。
“行了，”他站起来，“都吃完了，上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该上路了。”
西个镖师连忙点头。
天云也站起来，正要往楼上走。
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一群人，打头的那个穿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长得倒是周正，就是眼神有点飘。
他一进门，目光就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天云身上。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天云歪了歪头。
这个生物的反应有点意思。
瞳孔急剧放大——震惊。
心跳从72首接飙到130——惊吓。
脸上的肌肉先是僵住，然后迅速调整成另一个表情，他在伪装。
霍轩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他昨晚收到王丹的消息：人没堵住，往陈家集方向走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当时就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王丹失手，那本来就是随手布的闲棋，成不成无所谓。
是陆天云还活着这个事实本身，让他心里发毛。
他今天一早就借着修士斗法的事赶过来了。
路过镇口的时候，看见青石板上有几道暗红色的拖痕，这边的管事凑过来说“昨晚有几个散修闹事，被人打断了腿”。
他“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修士斗法，伤筋断骨是常事。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陆天云。
此刻，她坐在那里，浑身是血，裙子破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坐得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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