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的手指还贴在混元珠表面，神识像根细线似的缠着地脉往深处探。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三处灵气漩涡在龙血池边上打转，跟昨晚那几只“物业维权团”走的路线一模一样，正准备拿小册子画个“妖怪出没高危区”标记呢，结果珠子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器灵饿了闹腾的乱颤，是自内而外、稳稳当当的一震，像是有人在空间最深处敲了下钟。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声音就从头顶飘下来：“孩子，你不必躲它们。”
这声儿不吵，也不凶，反倒像晒暖的树影底下有人慢悠悠开了口，温得能化冰糖。孟扶摇抬头，眼前光影一晃，一棵半透明的老树虚影浮在空中，枝干盘曲，叶子上挂着星星点点的光，看着比她家楼下公园里那棵千年银杏还老十倍。
“您谁啊？”她下意识问。
“我嘛……算是这颗珠子的看门大爷。”神树残魂抖了抖叶子，“你天天在我家门口种菜、炼丹、闭关、骂街，我都听着呢。”
孟扶摇嘴角一抽：“我什么时候骂街了？”
“前天你说‘这破功法怎么又卡住了’，昨天说‘谁再敢动我药田我把他埋进去当肥料’，今晚还打算给那几个游魂立块‘此地不宜打坐’的牌子——这不叫骂街叫啥？”
她噎住，默默把刚掏出的小木牌塞回荷包。
神树残魂轻咳两声：“言归正传。你防着那些虚影灵裔，其实大可不必。它们认的是地气，不是人。你若真想安稳修炼，不如去拿点好处回来，让它们自己退避三舍。”
“好处？”孟扶摇眼睛一亮，“灵果？丹药？还是藏宝图？”
“比那些都强。”老树慢悠悠道，“就在你脚下三百丈，雾域裂隙深处，有一株悟道茶树。它吸的是天地灵机，吐的是顿悟之气。采一片叶，煮一壶茶，胜过闭关三月。”
孟扶摇呼吸一滞：“您是说……真正的悟道茶？不是那种名字起得唬人、喝完只会打嗝放灵光的山寨货？”
“我骗你干吗？”神树残魂哼笑，“不过提醒你一句，那茶树脾气不小，非九阴之体不可近身，非诚心求道者不可摘叶。你要是抱着‘赶紧升级去打架’的心思去碰它，叶子当场给你碎成渣。”
孟扶摇立刻板起脸，双手合十：“弟子一心向道，绝无杂念！只想搞清楚为什么《流云十三式》第七式总卡在转折处，第八式为啥收势时灵力会漏一点，第九式……”
“打住打住！”神树残魂摆叶子，“你这哪是诚心，这是来背作业的！”
“反正我也没想抢它们饭碗！”她嘀咕，“我又不当修仙界卷王。”
老树叹了口气，枝条一指雾域深处：“顺着地脉往下走，看见一道藤门就对了。记住，别硬闯，用你的九阴玄脉轻轻触它，像打招呼那样——粗暴等于找死。”
话音落，树影淡去，只剩空气里一丝清苦的草木香。
孟扶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低头盯着脚边那片灰白雾域。她蹲下，指尖再次贴地，这一次不再搜寻怪物踪迹，而是将体内九阴玄脉的气息缓缓渗出，像冬天哈出的第一口气，轻、冷、稳。
地面微微发凉。
走了不到十步，岩壁上一道石纹忽然泛起微光，紧接着，藤蔓般的虚影从岩石中钻出，交织成一扇半开的门。门上刻着一株茶树，一半枯槁，一半青翠，像是活了又死了，死了又活着。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推去。
藤门无声分开，一条幽光小径浮现眼前，两侧石壁渗着水珠，滴答作响。她沿着路走，越往下越安静，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吞没了。百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小小洞窟，中央一口灵泉汩汩冒泡，泉眼之上，长着一株通体晶莹的茶树。它的主干像是用月光雕的，枝叶薄如蝉翼，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金光，随泉水震动轻轻摇曳，像是在呼吸。
孟扶摇屏住呼吸，慢慢走近，在离茶树三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她没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回想这些日子的修炼：第一次突破瓶颈时的狂喜，被质疑靠关系时的憋屈，为龙君延炼丹时火候差了一息导致炸炉的懊恼，还有昨夜看到虚影灵裔时那一瞬间的慌乱……
她把这些情绪一点点理出来，凝成一道意念，沉入丹田，再缓缓推向茶树根部。
“我不是来薅你羊毛的。”她在心里说，“我是真卡住了。我想变强，但不想变成只知道打架的机器。我想知道，什么叫‘顺其自然’，什么叫‘借势而行’，什么叫‘剑由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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