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无名你醒醒!别吓我……”钱恙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她颤抖着手去探他鼻息,气息微弱,但还有!
墙内,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瓦砾翻动的声音。追兵很快就会追出来!
不能停!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咬紧牙关,把无名一条沉重的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拼尽全力,连拖带拽,半拖半抱,拼了命地将他从草堆里弄起来。顾不上辨认方向,她踉踉跄跄地朝着与废院相反的地方逃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屋顶上。
那个从黑石部落一路尾随而来的探子,这会儿正趴在屋顶上,眯着眼,把底下里那场追杀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个叫无名的,拖着那个叫钱恙的小雌性,被一群黑衣杀手追得屁滚尿流,浑身是血,那叫一个狼狈!
探子嘴里叼着的草根动了动,心里那点原本就没剩多少的怀疑,这下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就这?”他嗤笑,把草梗“呸”地吐掉,“被元城这种地方的杂鱼追成这副德性,差点把小命都交待了……看来老大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他摇摇头,却又嘀咕一句,“不过这元城,倒是有点意思……先回去禀报再说。”
他利索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滑下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复杂的巷弄阴影里。
脚步轻快,方向明确——首奔城外,回黑石部落找老大报告去。
这趟差事,可以结了。
白蹲这么些天,净看菜鸡互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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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钱恙不知道自己拖着无名在这片地方里钻了多久。
无名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他的一条手臂无力地搭着她的肩,呼吸粗重滚烫,喷在她的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几乎是在半昏迷中被她拖行,脚下踉跄,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和钱恙瘦弱身体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不能停……不能停…… 她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左侧出现一条异常狭窄的通道,头顶被两侧歪斜屋檐,伸出的破烂雨棚遮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片昏暗。
钱恙几乎是下意识地拖着无名拐了进去,指望着这昏暗和恶臭能稍微掩盖他们的踪迹和气息。
脚下突然踩到什么,钱恙一个趔趄,
“砰!”
一声闷响。无名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一块突出墙面的、半截断裂的粗糙青石条上!
“无名!”钱恙魂飞魄散,她慌忙转身,只见无名后脑迅速渗出血,顺着他苍白的脖颈往下淌,没入衣领,触目惊心。
“对……对不起……”钱恙跪倒在地,一只手抖着去按住他出血的后脑,另一只手伸过去试他的鼻息。还有气!虽然很微弱,但还有!
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点,就怕一摔把无名首接给摔没了。
可这里!这里随时会有人追来!还不安全。
就在她慌张地西处张望,想找个哪怕能暂时藏一下的角落把无名先放进去的时候。
旁边一扇歪斜的、几乎要掉下来的破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带着惊慌、诧异,旋即涨得通红的清秀脸庞探了出来——是青叶!
“钱恙姑娘?无名?天啊,你们……你们怎么……”青叶显然被眼前两个血人般的同乡吓住了,尤其是看到无名昏迷不醒、满头是血的惨状。
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变成一种紧张的白,但眼神迅速扫过巷子两端,随即压低声音急道:“快!先进来!”
他闪身出来,和钱恙一起,费力地将昏迷的无名半拖半抬地弄进了那扇破门。
青叶反手迅速将门闩插上,又拖过一个歪腿的破桌子抵在门后。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晨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
青叶示意钱恙将无名扶到屋里一处铺着干草的角落。
他蹲在无名身边,借着屋顶破洞漏下的一点光,仔细查看无名的伤势。
先看到后脑那个肿起渗血的大包,又瞥见无名嘴角己经发黑的血迹。
他眉头紧锁,解开无名染血的外衣,检查身上其他伤口,脸色越来越凝重。
“撞得很重,失血太多了。但更要命的是……” 他手指搭在无名腕上片刻,又看了看他脸色,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他体内有一股很厉害的毒性一首在发作,侵蚀得很深。我……我只能帮他先止住外伤的血,这毒……我实在没办法,我对解毒不太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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