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咬着指甲，犹豫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慕白慕青受伤太重，落下残疾了？元城里那些人家，不愿意跟他们结侣，城主这才把主意打到咱们这些部落出身的人头上？毕竟咱们离得远，不知道内情，又好拿捏。”
钱恙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浅浅的痕迹：“就算真是想从部落里挑选，用得着这般鬼鬼祟祟么？白日里登记盘查也就罢了，晚上在饭食里下药，半夜还摸进屋子——这哪里像是在选结契的伴侣？倒更像是在……筛选什么东西。” 她抬起眼，眸色沉沉。
桃子被她这么一说，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钱恙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慕白、慕青不出院子，说是需要静养。可我听说受伤己有一个多月了，即便伤得再重，调养了这些时日，也不至于连亲的小舅舅想见一面都见不着吧？更蹊跷的是，城主的伴侣——胡闹的亲姐姐——也同样闭门不出。你们不觉得太奇怪吗？”
言克的眉头锁得更紧，额间现出深深的刻痕。“你的意思是……他们几个，被关起来了？”
钱恙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城主夫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内情，甚至可能因此被变相软禁了。当然，也有可能她真的病了，只是……时机太过巧合，总让人心里不安。也许，他们正是知道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才被限制了自由。”
“再加上胡闹提到的，府里可能来了身份不明的‘贵客’，”她目光扫过两人，“我怀疑，有外来势力插手其中。而且，我们白日在街上，很可能己经被人盯上了。”
言克声音压得发沉：“不错。咱们得想法子探一探那几间‘不能出’的屋子。之后得更加小心。绝不能将真实意图流露出来。”
众人面色凝重地点头。
桃子又急道，“那怎么探？咱们连城主府都进不去！”
钱恙的脑子飞快转动，“桃子，还得在胡闹身上下功夫，你跟他提过他来的路上不一定是意外的事吗？”
桃子点了点头“说了，他听了这话，一开始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然后他告诉我，他己经想到办法，避开城主府里的人，偷偷传信回石城给他阿父了。他说，他阿父只有他和大姐两个孩子，最是护短，如果知道他在路上遭了暗算，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暗中派人过来调查。”
钱恙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有警觉……这反而是好事。说明他并非全然懵懂，至少对异常有所感知，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她抬起眼，看向桃子：“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顺着他这份不安，在闲聊中，一点点把‘他姐姐处境可能不妙、或许是被人暗中控制了’这个念头，种到他心里去。”
她略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看看我们能不能和他形成……合作，我觉得咱们得这个事跟他出的那个‘意外’，还有他姐姐的‘软禁’。应该都有关系。城主府里面咱们的身份进去，目标太大，一言一行都会落在无数双眼睛里。但他不一样——他是贵客，是名正言顺的城主小舅子，他有在府内行走相对自由。这是我们没有的便利。即便最后不能与他联手，只要能通过他，接触到城主夫人或者慕白慕青他们，拿到一点真实的信息也行。”
她最后凝视着桃子，语气凝重，“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去找他千万要小心，看看他身边有没有人跟踪。”
“嗯，我……我试试看。” 桃子用力点了点头，手心有些汗湿。
“言克，你继续留意其他部落的人，特别是那些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互通有无，抱团取暖。但记住，人心隔肚皮，不要完全交底，先观察。” 钱恙嘱咐。
“好。” 言克应下。
计划初步定下，但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小院里的青叶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钱恙的屋门。
这几个人，凑在一块，关着门，声音压得极低，一谈就是大半日。门口还杵着那个高大的无名，像尊门神似的守着。
他垂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等屋内人都回各自的屋内，他才像一道影子般滑出院落，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元城的街道己经安静下来了，只有几条主街还亮着零星的灯火。
青叶低着头，快步穿过几条小巷，在一家己经打烊的药材铺门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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