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却让她心口一紧。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期待的光己经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脆弱。
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唇角那抹笑还挂着，却怎么看怎么像在强撑。
“没关系。”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可以等。一年，十年，一百年——都等。”
钱恙愣住了。
他这副模样，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又推开的大狗，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摇着尾巴说“没事没事，我就在这儿等你”。
她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又软了一下，又酸又软，搅得她更乱了。
“我不是不愿意……”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就是……太突然了，太快了。”
器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那枚戒指攥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指节泛白，像是在忍什么。
钱恙看着他那副“我很难过但我不会说”的样子。
“你、你别这样……”她有些手足无措，“我又没说不行……”
器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是在确认什么：“真的？”
钱恙被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心都揪起来了：“真的。我就是觉得太快了，我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器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你想多久都行。我就在这儿等你。”
他安安静静地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被她看穿的——可怜。
钱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脑子里还是乱的。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器没有催她，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和他平时那副从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看，”他说，声音有些哑，“它都快跳出来了。你再说不行，它可能要停了。”
钱恙被他这句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套。”
器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我没骗你。我这些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我怕你拒绝我。”
钱恙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那里面的认真、紧张、可怜，忽然就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摊开掌心：“拿来吧。”
器愣了一下：“什么？”
“戒指啊。你不是要给我戴吗？”
器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戒指从掌心里拿出来，差点掉在地上。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枚细细的藤蔓戒指轻轻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藤蔓刚好合适，金色的花和银色的花在她指间微微发光。
钱恙举起手，对着夕阳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那副笑容非常灿烂的样子，眼睛一点都没有要哭的意思，忽然笑了。
刚刚看着他那副“你不答应我就难过到死”的样子。感觉有一半都是装的，装可怜。
她大概是被套路了吧。中年人，心眼子真多，钱恙心里默默念叨{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不亏，他对我好，还是个大帅哥，答应就答应吧。}
器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的脸埋在她颈间，呼吸又急又烫，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钱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轻点，勒死我了。”
器松开一点，却没有放开她，声音闷闷的：“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钱恙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比刚才更快的心跳，嘴角翘得老高：“看表现吧。”
“放心，今晚就让你知道表现的怎么样。”
钱恙脸颊微微泛红“流氓”
器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回去你就能吃上糕点，就是我特意研究，之前你说的那种蓬松发软的糕点了。 ”
钱恙的脸更红了，这回是尴尬的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成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他的肉体呢。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天边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一旁的小狐狸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甩着尾巴从石头上跳下来，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差不多行了啊！事都办完了，天都要全黑了！要秀回去秀，耽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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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
吃过晚饭，器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屋内的灯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让钱恙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拉着钱恙在床边坐下。
自己则蹲在她身前，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恙恙。”他唤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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