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恙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一首在往下坠，往下坠，西周是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她感觉自己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她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鸟在叫，有风在吹，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静。
她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是玉辞的。
玉辞蹲在她身边，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见她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恙恙！你醒了！”他扑过来，想抱她又不敢，只能攥着她的衣袖，“你不知怎么了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钱恙看着他，心里软了软。
“我没事，应该是脱力了吧”她轻声说，慢慢坐起身。
玉辞擦了擦眼泪，扶她起来。
钱恙低头，看见脚边蜷着一团雪白的东西。
是那只小白狐。
它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累极了。雪白的皮毛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琥珀色的眼睛闭得紧紧的。
钱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狐狸……”她轻声唤它。
小白狐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我没事”。
钱恙松了口气，把它轻轻抱起来，拢在怀里。
玉辞在旁边小声说：“它……它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能开这么远的，这是你的狐狸吗？”
钱恙把小白狐抱得更紧了些。
它蜷成一团，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狐狸，但肯定是来救我的。”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钱恙环顾西周，树林很静，静得有些过分。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她说，“咱们再吃点东西。”
玉辞点点头，乖乖跟在她身边。
两人在树林里走了一段，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了一半，里面还算干燥。
钱恙把小白狐放在铺好的干草上，自己靠着洞壁坐下。
玉辞坐在她旁边，小声说：“恙恙……我去找点吃的？”
玉辞的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叫了一声。
他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钱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饿了？”
“没、没有……”玉辞小声辩解，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响了一声。
钱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别走太远。”
玉辞抬起头：“那我很快就回来！”
他站起身，又犹豫地回头看她：“恙恙，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钱恙看了看小白狐：“有它在呢。”
小白狐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
玉辞这才放心，小跑着出了山洞。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钱恙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想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她的脸暴露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神女使了。
从今往后，就要躲躲藏藏了，还有现在的脸上也没有法术改变样貌了，以后出行是个问题。
她叹了口气。
这时钱恙觉得，好像有人在注视着她。
坏了，难道有人追来了，她的五感自从来到这方世界就强化了不少，错不了。
她看向洞口。赶紧起身要抱起小白狐。
就在这时——
洞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很轻，轻得像错觉。
可钱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洞口，一动不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她正要松一口气，身后却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就在她身后。
钱恙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猛地回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
红衣，眼尾泛红，薄唇含笑。
巫主。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阳光照不到这里，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只有那双妖异的眼眸，亮得惊人。
钱恙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刚想张嘴，却被他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嘘——”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像羽毛拂过耳畔。
“别吵醒小狐狸。”
钱恙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尾那抹红是怎么晕开的，能看清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
他的手指还按在她唇上，那触感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
巫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钱恙终于找回了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你的狐狸？你让它帮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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