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玉辞，”她看向对面的少年，“你是哪个族的？”
玉辞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小声说：“猫族。”
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瞳孔微微收缩，又慢慢放大，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面对注视时的警惕，又在确认安全后的放松。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眨眼时轻轻扫过下眼睑，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与敏感。
猫族。
钱恙心里一动，想起昨天那个少女戳着他的脸问“你是不是猫族的”。
当时他的反应——整个人像受惊的幼猫般往后缩，耳朵尖都泛着红。
她忍不住笑了：“难怪。”
难怪他走路时总是悄无声息，难怪他看人时总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难怪他蜷缩在茶摊角落的模样，像一只晒太阳晒到一半就被惊扰的猫。
玉辞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低头的瞬间，后颈露出一小截，那里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发丝柔软得过分，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几缕，蹭过脸颊——他下意识偏了偏头，用脸颊去蹭那缕发丝，像是猫在梳理自己的毛发，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她。
那一眼，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可钱恙看见了。
她看见他在那极快的一瞥里，瞳孔微微放大，带着期待，带着忐忑。
“嗯？”钱恙一愣，“什么没用？”
“就……昨天那样，”玉辞抿了抿唇，睫毛低垂，“被雌性围着，都不知道怎么办……还要你帮忙……”
他抬起眼，湿漉漉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恙恙，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钱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微微一软。
“不会啊。”她说，语气认真，“你不喜欢她，当然要拒绝。这有什么没用的？”
玉辞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小声嘟囔：“可是别的雄性都不会像我这样……他们很享受的，只我有不想要.......他们都说不像个雄性……”
“谁说的？”钱恙眉头一皱，“你不伤害别人，不强迫别人，只是拒绝她们，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这有什么问题？”
玉辞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黑暗里突然被点亮的烛火。
“恙恙……”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钱恙理所当然地点头。
玉辞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像是怕眼泪掉下来。
钱恙看得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说什么，却感觉身边的器动了动。
她侧头看去，器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玉辞身上，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玉辞，”他开口，声音温和有礼，“你看着年纪不大，却是第一次来都地？”
玉辞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眼，对上器的目光，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第一次来，跟着族人一起，没想到人这么多…..”
“神女节将至，各族势力齐聚，就连三无宫的人，也来了不少。”器端着茶碗，语气闲适得像在聊家常。
玉辞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三无宫？”
“神女殿所在的三无宫。”器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玉辞不会没听说过吧？”
玉辞的睫毛，却在那一瞬间，轻轻颤了颤，看了一眼钱恙：“知道的。听说........三无宫的宫主是神女使的兽夫。”
器无意扫了玉辞一眼，话锋一转，“听说三无宫宫主，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哎........他跟你一样是猫族呢？你见过他的真容吗？”
玉辞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表面还是软乎乎的模样：“我.....没有见过。”
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看来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啊”
“不过有人说他生得极其丑陋，不敢示人；也有人说他生得太过好看，怕引人觊觎。”
玉辞歪了歪头，像一只好奇的小猫：“那……器主觉得呢？”
器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他说，“我倒是觉得，那面具底下，说不定是------因为他生的太过软嫩，戴着面具才有威严，故而一首戴面具示人。”
玉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极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可器看见了。
他依旧笑着，语气依旧温和：“毕竟，能在三殿之间周旋这么多年而不露破绽，要么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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