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前一刻钟。
钱恙跟着殷无咎——也就是恢复记忆的无名，两人改变面容，趁着天色昏暗，往殷无咎说的那个秘密落脚点摸去。
那地方在西城和主城区交界的僻静巷子里，据他说是个不起眼的小货栈，掌柜是他早年埋下的自己人。
俩人一路走得小心，专挑人少背光的巷子钻。
正走过一条岔路口，走在前面的殷无咎忽然脚步一顿，手臂极轻地拦了钱恙一下。
钱恙立刻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面不远，一个熟悉的、有点毛手毛脚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前蹭——是胡闹！他看起来有点紧张，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显然不是在闲逛。
“他怎么会在这儿？”钱恙压低声音。
殷无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胡闹身上，而是落在胡闹身后——大约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态——猫着腰，脚步轻，目光始终锁在胡闹身上，一看就是跟踪的老手。
钱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猛地提了起来。“有人跟着他。”
“是城主府的人吗？”钱恙也压着嗓子问，心提了起来。胡闹刚帮他们偷了“腐心草”，难道被发现了？
“不清楚。跟上去看看。”殷无咎当机立断。
他如今恢复了约莫西成法力，虽然离全盛时期差得远，但对付个把盯梢的己然足够。
两人立刻调转方向，远远追在了那个盯梢雄性的后面。
那雄性全副心思都在前面的胡闹身上，根本没察觉自己身后也多了两条“尾巴”。
跟了约莫一刻钟，胡闹拐进了一条相对冷清的街道，左右看看，一闪身钻进了一家挂着“陈记铁器”破旧招牌的铺子。
那铺子门面不大，看起来生意萧条。
盯梢的雄性在街对面阴影里等了一会儿，见胡闹没出来，也迅速靠近，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铺子侧面一处低矮的院墙，身手颇为了得地翻了过去。
殷无咎和钱恙对视一眼。
殷无咎示意钱恙等在原地角落，自己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飘飘掠到那院墙下，略一倾听，也翻了进去。
钱恙紧张地等着。
没过多久，就见殷无咎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手。
她连忙小跑过去，殷无咎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带着她一起轻巧地落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堆着些生锈的废铁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铁匠铺后院。
此刻静悄悄的，铺子前面也没人。
只有最里面一间厢房的门关着，窗纸上透出微弱的灯光。
钱恙看见，刚才那个盯梢的雄性，此刻己经闭眼躺在地上了，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殷无咎打晕了。
殷无咎带着钱恙飞身上房顶。两人伏在瓦片上，屏住呼吸，听着下面的动静。
这一听，两人都愣住了。
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居然是桃子、言克，还有胡闹！
“……青叶那话，说得不清不楚，可‘钱’、‘无’、‘腐心草’、‘城主府’……拼起来，十有八九就是恙恙和无名大哥需要这药啊，”是桃子焦急的声音。
“可青叶把药拿到了，送去没有？这都过去几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而且这几天我想找青叶问问，他老是早出晚归，根本逮不着人！” 言克的声音也充满了担忧。
“那个……你们说，” 胡闹插嘴，声音有点犹豫，“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青叶说不定是自己需要那药，跟钱恙她们没关系呢？”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误会了！” 桃子更急了，“那天晚上人就那么不见了！外面到处都在搜查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藏的安不安全”
“应该还没被抓到，” 言克分析道，声音还算镇定，“城主府要是抓到了，动静不会这么小。没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没准儿……己经出城了？” 胡闹猜测道。
“出城了更好，远离危险”言克说道
“现在主要是咱俩怎么办啊？明天就是那个选拔大赛了，” 桃子的声音带上了恐惧，“我们还在城里，走又不能走。我就怕我表现不好，也被选上……天知道城主是按什么标准挑人的。万一真把我挑走了可怎么办？不会真要挖心掏肺吧？” 她声音发抖，“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来这元城了！”
屋顶上，钱恙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去一点。
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偷听，这话肯定不是说给我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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