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林墨，云落回青雾峰种幽咽花。幽咽花喜暖喜潮湿，慢慢种下，慢慢生长。
她也是。
等第五天回比武台，跟琉璃首接出发去西域海。虽然不知道要去多少天，但小龙的孵化一定要安排上。
折月出现在青雾峰，云落正抱着龙蛋给它输灵力。龙蛋一闪一闪，像个巨大白色LED灯。
折月问：“这就是那个龙蛋？”
云落点头：“嗯！”
折月还问：“西域海鲛人王族答应帮你孵化？”
云落点头：“嗯。琉璃是它干爹。”
折月噗嗤笑了，叶瑾可没跟他说这个。折月抚摸龙蛋，龙蛋并无反应。折月看云落，龙蛋跟她有呼应。
苍龙当初，为何就选中她了呢？
折月：“你师父说你道心不稳，让我来看看。”
云落：“道心？”
折月坐下，纯白衣裳滑过，栀子花香气飘散，白色发丝垂在身后散逸如锦。云落看呆，心里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仙尊，你真好看。”
折月：“哦？比你师父还好看？”
云落：“那不一样。仙尊是仙，不染尘埃的好看。师父是掌门，松柏繁茂那样的好看。”
折月笑：“我知道你师父为什么喜欢你了，我也很喜欢你。”
云落抱着龙蛋：“嘿嘿，龙蛋也觉得仙尊好看。”
折月杵脑袋：“那来说说，你跟这个龙蛋的事情吧？”
云落把龙蛋收进识海：“大人说话，龙蛋不要听。”
云落蹭过来请教：“仙尊。”
折月更正：“叫师伯。”
云落更正：“师伯，我担心我有一日会因为小龙屠戮天地。”
折月泡茶的手指一僵，屠戮？一般人，不会这样用词。只有体验过生杀予夺的人，才会用这样的词。
折月倒茶：“昭阳峰的栀子竹，尝尝。为何要屠戮天地？”
云落接过，先喝一小口，然后喝一大口。栀子花的香气在口腔铺开，咽下。
云落：“小龙长大要资源，有些资源我能给，有些资源我不能给。为了它，会陷入生杀。”
折月：“确实是这样。”
云落：“生杀，带来因果。因果，带来羁绊。师伯，那不是我要的因果。”
折月注视云落，娇俏肆意的皮囊下，一颗碎裂苍白的心。难怪没有剑意，一颗碎裂的心如何能有剑意？光是活着，就耗干所有力气了吧，还怎么生出需要不停燃烧才能有的剑意？
折月：“那阿落想明白自己和小龙的因果了吗？”
云落摇头：“我想不明白。”
折月：“阿落把小龙当做什么？”
云落：“生命。”
折月：“生命？”
云落点头：“和我一样，存于天地间的生命。”
折月：“阿落想要它怎样？”
云落：“想要它活着，健康自在的活着。”
折月倒茶的手一怔，缓缓抬眼。
是守护。心脏破碎，却要守护。
最纯粹的守护之念。
守护……生命吗？
放下茶盏，折月换了个话题。
折月：“阿落觉得，屠戮天地，掌生杀予夺不好吗？”
云落迷茫：“一个人为什么要杀另一个人，一个生命为何要迫害另一个生命？”
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云落垂下双眼。
“屠戮之后，天地都是血色。死去的人不再回返，风呼呼刮着，心脏不再跳动，天地只剩苍白。屠戮，是一点一点，杀死自己。”
折月：“阿落，若是有人杀了叶瑾呢？”
掌门？师父？被人杀死？
叶瑾死了？
脑海闪过叶瑾面容，云落开始痛苦。
叶瑾给她盖轻雾院，给她递防御符，让明镜照顾她，对她无奈，还对她宠溺，他送的绿玉镯还在，为什么有人要杀他？怎么个杀法？他的神魂呢？他甘心吗？他的未竟之事呢？他死在哪里，她还能抓他的袖子吗，他还留恋这个世间吗，他愿意去往生吗？
他……
“云落！”
袖风拂过，一指点在眉心。
云落软绵绵倒下，折月皱眉。
叶瑾这个徒弟，比所有人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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