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萧昭派了一队人去请沈宁。
带队的是礼部尚书周文远，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臣，筑基初期的修为。他自认为能说会道，一定能把沈宁劝回来。
同行的还有两个太监、十个侍卫，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柳媚儿的贴身侍女，翠儿。
翠儿是柳媚儿特意派去的。柳媚儿说：“沈姑娘对我有误会，让翠儿去解释解释，说不定她就能消气。”
实际上，翠儿身上带着柳媚儿的密信：如果沈宁不答应，就当场指责她“冷血无情”“不顾百姓死活”，逼她就范。
一行人来到土地庙前。
周文远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
“沈姑娘，下官周文远，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访。”
庙里没有声音。
周文远皱了皱眉，又说了一遍：“沈姑娘，陛下知道您受了委屈，特地派下官来请您回京。裂缝出了大事，妖物屠了一个村子，三百多口人没了。陛下说了，只要您愿意回去，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还会恢复您的封号。”
庙门开了。
沈宁靠在门框上，沉渊剑挂在腰间，暗红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看着周文远，没有说话。
周文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挤出一副笑脸：
“沈姑娘，陛下是一片诚心——”
“既往不咎？”沈宁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有什么资格‘咎’我？”
周文远的笑容僵住了。
“姑娘，话不能这么说。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沈宁轻轻笑了一下，“一个靠吸我心头血才堆到筑基境的一国之君？”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
翠儿从后面站出来，尖声道：“沈姑娘！陛下好意来请你，你别不识好歹！那些百姓可都是因为你不管了才死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宁看向她。
“你是谁？”
“我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翠儿！”
“哦。”沈宁点了点头，“柳媚儿的人。”
她看着翠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百姓是我害死的？”
“难道不是吗？！你要是不走，裂缝怎么会出事？！”
“我不走？”沈宁的声音依然很轻，“是萧昭把我赶走的。是柳媚儿煽风点火夺我的剑。是你们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过一句话。”
翠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出了事，倒怪到我头上了？”
沈宁往前迈了一步。翠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再跟你说一遍。”沈宁的声音冷得像刀，“百姓，我会救。但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吸我血、骂我废物、把我当工具用了十年的人——”
“你们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翠儿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文远赶紧打圆场：“姑娘息怒，翠儿年纪小不懂事——”
“她不懂事，你懂。”沈宁看向他，“你回去告诉萧昭，裂缝的事，我会处理。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百姓。”
“至于你们这些大臣——”
她的目光扫过周文远身后的每一个人。
“你们最好离裂缝远一点。妖物吃人不挑食，你们这种满肚子坏水的，说不定它们更爱吃。”
周文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姑娘，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过分？”沈宁笑了，“你们在朝堂上骂我是废物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你们夺我的剑、废我的封号、把我赶出皇城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周文远说不出话。
“滚。”
沈宁转身走进庙里，门砰地关上了。
周文远一行人灰溜溜地回到皇城。
萧昭听完禀报，脸色铁青。
“她真这么说？”
“是。”周文远低着头，“她还说……百姓她会救，但官员大臣，她见死不救。”
“放肆！”萧昭一拍桌子，“她以为她是谁？！”
柳媚儿在一旁小声说：“陛下，沈姑娘可能只是一时气话。等她消了气，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消气？她凭什么消气？！”萧昭吼道，“朕是皇帝！朕请她回来是给她面子！她倒好，端起架子来了！”
柳媚儿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萧昭对沈宁更加厌恶，永远不给沈宁翻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冲进大殿：
“陛下！不好了！裂缝又跑出来一批妖物！这次是两个村子被屠了！八百多人遇难！”
萧昭的脸一下子白了。
“两个村子？八百多人？”
“是！而且妖物正在往京城方向移动！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就会抵达京郊！”
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快请沈姑娘回来吧！”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京城都保不住了！”
“可是她不肯回来啊——”
“那就去求！跪着求！磕头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京城被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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