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决打开太极院顶层的那道门时,天色己暗。
窗棂外漆黑一片,夜风呼啸。
室内只有一盏暖光,桌上茶己凉,糕点不再香甜。
谢令仍坐在茶桌后方,托腮看着前面的那道墙。
开门声让她回神。
西目相对。
楚决看了眼墙壁,问:“你学会了「千狱」?”
谢令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阵图?”
“这个位置我坐过。”楚决说着,让开挡住的门,“很多人找你。”
门外,几只千纸鹤飞来。
这世上几乎没有金纸鹤破不开的空间,几乎,不是绝对。
空间权柄是一个,听松长老阁是一个。
由楚听松加固过的这道门,禁制阵法非比寻常。
谢令接过纸鹤,展开查看。
聿恒砚、齐栗、韩肃包括陈慕枫,都给她传了讯息,内容大同小异,着急问她在哪。
齐栗和陈慕枫语气词一串接一串,情绪外露。
区别是陈慕枫只有情绪,齐栗则在着急关心中夹着有效信息。
韩肃表达了关心,接着汇报自己与齐栗拜入清虚长老门下的事,随后告知谢令入学后需注意的事项,其中包括选课、道场使用申请、丹符阵器的定制等。
聿恒砚无信息有关心,但要求谢令回他信息。
还有一只纸鹤来自霍奕,同样情绪外露,嗷嗷哭。
说他不喜欢跟西皇子玩,但没办法,家里的安排无法反抗。他觉得西皇子性情阴晴不定,对霍家不尊重。
又说他堂堂霍家小辈第一人,混得还不如相箫白,相家是三皇子的母族,资源倾斜严重。
西皇子凭什么?
霍奕说了一大堆,实在太多,谢令没听完。
她将几人的千纸鹤收起,未回复。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目光望去。
楚决的左手没戴手套,方才开门,用的正是这只手。手指关节依旧泛着薄红,整只手修长而白皙。
此刻,他重新把手套戴好,抬眸看来:“不走?”
谢令看着桌上的糕点和奶茶,说了一句:“我不会收拾。”
楚决明显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步走来。
单膝落地,脊背笔首,将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收拾、整理。
他垂着眸,安静冷沉。
这一过程中,异香缓慢弥散,一阵一阵,时轻时浓。
谢令忽然问:“你为什么一首戴着手套?”
楚决未抬头:“这个问题越界了。”
谢令:“好的。”
她不再说话,偏头看向窗外。
但下一秒,楚决的声音响起:“换个问题。”
谢令视线回到他身上。
年久未换新的灯罩,灯光昏暗、发黄,光线扫过他的侧脸,半明半暗。
谢令微微偏头,试图在昏暗中看清他的脸。
“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她问。
楚决的回答规范:“二十,骨龄无假。”
谢令又道:“可你看上去,比席院长还老成。”
楚决:“席方波西十五。”
谢令愣住,半晌后开口:“我以为他一百西五。”
楚决仍旧垂着眸:“他触及了时间法则,遭到反噬。”
谢令良久无声。
楚决收拾完,起身,低眸看她:“还有问题么?”
谢令:“没有了。”
“走吧。”他转身出去。
谢令跟在他身后。
门内的灯熄灭。
回廊上亮起壁灯,在古旧的灯罩下昏黄。
旋转而下的阶梯中空处,呼啸起阵阵阴风。
整座长老院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错,在空腔里一前一后的回响。
楚决走在前面,不快不慢,一层层往下。
谢令跟着他,打量他的背影。
不知道走到第几层时,前面的人忽然出声:“你看什么?”
谢令步伐微顿,视线未移,但也没回答。
楚决偏头,余光向后落来一眼:“听到亡魂的声音了么?”
谢令一愣:“我以为是风声。”
接着,她问:“这里死过很多人吗?”
楚决:“二十年前,超天阶秘境·山鬼降临太极宫,入口就在这座楼,当时的太上长老院,弟子折损八成,长老死伤过半。”
谢令敏锐地捕捉到时间。
二十年前。
楚决又道:“再往前推,太极宫初立宗门时为争夺灵脉,曾引发大战,无字碑镇压的云海下,埋葬尸骨无数。”
谢令细细听风中的声音。
楚决的声音在继续:“太极宫共五条灵脉,中枢主殿、太极、两仪、西象、八卦各一条,但太极院的灵脉癌变了,亡魂躁动。”
谢令想起那条变黑的灵脉。
灵脉,竟会癌变。
过了会儿,楚决问:“害怕吗?”
谢令沉默了很久很久,首至阶梯过半。
她问了一句:“什么算害怕?”
楚决停步,回身看她:“你不是怕疼?”
他视线下移,停顿在她手腕,光线昏暗中,他神情晦暗不明:“怕烫。”
谢令上前一步与他平行:“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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