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公输铁懵了。
“神工百炼，巧夺天工。”司渺声音低沉，充满感情，“当年公输老祖一锤定音，炼制出造福苍生的法器，那是何等的风采！在下虽然不才，但对那种极致的匠人精神，一直是心向往之。”
司渺声情并茂，语气哽咽，“当年听闻公输家惨遭灭门，在下痛心疾首，恨不得提刀杀上仙盟，问问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为何对这等惨案视若无睹！”
司渺转过身，一把抓住公输铁那双冰冷的铁手，紧紧握住。
“今一出现，在下看你如此英姿就知你定是公输后人，刚才那张契约，你以为我是在害你吗？不！那是我的一片苦心啊！”
“如果不签那张契约，你就没有我无道宗的身份。没有身份，我就无法用宗门的气运替你遮蔽因果！那些仇家就能一直通过秘法追踪你！”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司渺言辞恳切，字字泣血，仿佛她真的是个为了保护偶像后人而不惜背负骂名的圣人。
就连旁边知根知底的明见烛都听愣了，要不是知道小师叔在胡说八道，她差点都要信了。
公输铁彻底傻了。
她这种大半辈子都在跟冷冰冰的金属和凶残的仇家打交道的硬核女汉子。
哪里见过这种段位的高级绿茶？
“你你是为了保护我？”公输铁的声音都在抖，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了。
自从家族被灭，她见过的所有人，要么是贪图她的宝物，要么是畏惧她的仇家，要么是嘲笑她的残躯。
从来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公输家说哪怕一句公道话。
这个女人，虽然嘴毒了点，虽然无耻了点，但大是大非面前，竟然如此有情有义！
公输铁那颗早已被仇恨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居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酸涩的感觉涌上鼻腔。
“你真的不怕麻烦？”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司渺情真意切，“那个炉子的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别说了”公输铁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光，“士为知己者死，我跟你走！”
司渺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开玩笑，这可是免费的顶级炼器师！
只要把人拐回去，那堆宗门的破铜烂铁锅碗瓢盆就能全面升级。
以后老药炼丹炸炉也不怕了，甚至连那口做饭的锅都能给升级成法宝。
至于仇家？
无道宗那破地方连鸟都不拉屎，连鬼都不愿意去，地图上都未必找得到。
等仇家真的找上门，那也是以后的事，先把劳动力骗回去再说。
“来来来，认识一下。”司渺一把将旁边看戏的明见烛拉过来，“这是你师侄明见烛，小明。还有个师侄叫小沈沈渊，估计这会儿正扛着妖兽往回跑呢，待会儿咱们汇合了一起走。”
公输铁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眼前这两人，那种孤独漂泊了很久终于靠岸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那个司宗主？”
“叫我司长老就行，宗主是个吉祥物，不是我。”
“司长老。”她看了一眼司渺，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忍不住问道：“那个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来这熔金城到底是干什么的？”
司渺叹了口气，露出了贫穷的真实面目，“家里穷啊，揭不开锅了。本来想买点墨金沙回去修法宝，结果你也看见了，外面那奸商卖八千一两。我们只能来这淘点二手破烂，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墨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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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铁愣了一下，随即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递了过去。
“你要的是这个？”
司渺接过瓶子，拔开塞子一看。
只见里面装着小半瓶黑金色的细沙，每一粒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纯度高得吓人，比之前在铺子里看的那些还要好上数倍。
“这？！”司渺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了，“你哪来的钱买这个？你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吗？”
“没花钱。”公输铁指了指那个万相匣，“这是我从废品里提出来的。”
“提出来的？”
“嗯。”公输铁解释道，“万相匣乃是神物，可分解世间万物，还原其本源。我虽然买不起材料，但我可以去那些废弃的法器堆里捡垃圾。把那些报废的法宝扔进去，就能把里面还算完好的材料重新析出。”
“这一瓶，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
司渺和明见烛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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