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宗,北风萧瑟。
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主殿前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下个月初三,就是仙盟催缴地皮税的日子了。地皮税三万,人头税三百,还有上次欠丹阳宗的材料费连本带利……”
他越念叨越焦虑,手里的扫帚挥出了残影。
也不知道司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这都去了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这时,主殿后方的门帘被人悄悄掀开一角。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见闻人归背对着这边,便猫着腰,背着一个小碎花包袱,垫着脚尖往侧门溜。
“站住。”
闻人归头也不回,手中扫帚往身后一横,“啪”地一声,精准地卡在了两根柱子之间,拦住了去路。
“师兄,你这是又要去哪?”闻人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李长寿身形一僵,脸上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只得干笑两声,慢慢转过身来。
“师弟啊,这么巧,你也在这扫地呢?”李长寿把背后的包袱往上提了提,“那什么,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想去后山……踏个青。”
闻人归转过身,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写满了看透一切的疲惫。
“踏青?”他的目光落在李长寿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踏青还要带着宗门仅剩的三个馒头和两张神行符?”
谎言被当场戳穿,李长寿也不装了。
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理首气壮地嚷嚷起来:“我不走还能怎么办?在这等死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裂了几道纹的龟壳,往地上一摔。
“看看!你自己看看!”李长寿指着地上的卦象,唾沫横飞,“大凶!又是大凶!这是绝户卦啊!我昨晚连算三卦,卦卦都是我们要完蛋!”
闻人归看都没看那龟壳一眼,冷冷道:“你的卦,十次有九次是反的。上次你说要下暴雨,结果干旱了三个月。”
“那还有一次准的呢!”李长寿急了,“这回感觉不一样!心慌得很!你想想,司渺他们走了多久了?那是秘境!就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还有沈渊那个定时炸弹,能活到现在?”
李长寿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拍着大腿分析:“照我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己经死在里面了,连灰都不剩。要么,就是那司渺是个骗子,半把咱们宗门唯一的独苗拐跑了!”
“不可能!”闻人归气得胡子乱颤,手中扫帚重重顿地,“司长老虽然行事……不拘小格,但绝非背信弃义之人!还有渊儿,那是我是看着长大的,你怎么敢如此诅咒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师弟!”李长寿语重心长,“人家凭什么跟着咱们受苦?趁早散伙,各奔东西,还能留条活路。”
他重新捡起包袱,从里面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闻人归一张。
“拿着。这是咱们欠聚宝阁、万法楼还有隔壁二狗子他爹的欠条。人都没了,咱们还守着这空壳子干嘛?不如趁早散伙,这一人一张欠条,分了当个纪念,以后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李长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闻人归彻底炸了,举起扫帚就要打,“渊儿和司长老生死未卜,你不想着去寻人,竟然还要跑路?我今天非替师父清理门户不可!”
“你打!你打死我正好这债我不用还了!”李长寿老腿一蹬就是跑。
两人在破败的山门前拉拉扯扯,一个要走,一个死命拽着裤腰带,烟尘滚滚,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活像两个市井泼皮在掐架。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闻人归准备动真格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女声从山门外的台阶下飘了上来。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拉扯的两人动作一僵,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山门外,三道人影正顺着石阶缓缓走上来。
为首的女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抹着黑灰,一身道袍被撕成了布条装,腿肚子首打转。
她身后,一个高大的青年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背着把剑,眼神呆滞。
最后面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全是泥点子,脸色苍白,看起来像难民一样。
正是司渺三人。
这哪是去历练,分明是去逃难了。
闻人归手中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脑中瞬间补完了一出在秘境中惨烈搏杀、九死一生,最后却空手而归的悲情大戏。
“司长老!渊儿!”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那张脸此刻竟激动得有些扭曲,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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