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涂山镜端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司渺,像是要把那层狼皮给扒下来。
司渺也不见外,翘着二郎腿,随手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香。
一刻钟后。
马车驶入涂山府邸,沉重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到了。”
涂山镜放下茶杯,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请吧,大师。”
司渺也没客气,把算命幡往腰后一插,大摇大摆地跳下车。
这是一座极其雅致的内厅,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冷光,墙上挂着几幅并未落款的山水画,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大人这地儿不错,风水养人。”司渺顶着那张凶神恶煞的独眼狼妖脸,大咧咧地四处打量,“就是阴气重了点,容易招脏东西。”
“是吗?”涂山镜走在前面,脚步未停,“我也觉得最近府里进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正打算清理清理。”
话音未落,刚一脚踏进内厅的门槛。
唰!唰!唰!
没有任何预兆,空气被撕裂的锐响瞬间炸开。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屏风后落下。
十二把泛着蓝光的淬毒匕首,精准无比地架在了司渺脖子、后心、腰眼等所有要害部位。
只要她敢动一下,立马就会变成个漏勺。
大厅正中央,涂山镜此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她不再是那个在烂泥巷施药的活菩萨,而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她坐在高高的主位上,身后是一幅巨大的九尾白狐图,压迫感十足,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温和与病容?
“把门关上。”
大门紧闭,最后的一丝光亮被隔绝。
涂山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刀架着的司渺,语气森然。
“行了,别装了。”
“那张狼皮做得再真,也掩盖不了你身上的人族味儿。白狐一族对气味最是敏感,你骗得了外面那些人,骗不了我。”
涂山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现出原形吧。”
“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人族,胆子大到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暗卫手中的刀锋贴紧了司渺的皮肤,冰凉刺骨。
她只是歪了歪头,那只独眼眨了眨,甚至还极其欠揍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架在自己喉咙的那把弯刀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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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混着玄铁打的,硬度够了,但韧性差点意思。”司渺摇摇头,还有心情点评,“这刀口也没磨好,要是切下去,肉会有毛边,不美观。回头让你们后勤找我,我让老铁给你们打八折升级一下装备。”
涂山镜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这人族,脑子坏了?
司渺动了动,身上骨骼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原本粗狂狰狞的独眼狼妖身形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塌缩。
片刻后,一个身着破旧青衣、眉目清秀却带着几分慵懒的人族女子,笑眯眯地站在了大厅中央。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司,单名一个渺字。”司渺大大方方地拱了拱手,“哦对了,也就是今天下午被你们抓的那几个倒霉蛋的同伙。”
全场暗卫的气息瞬间暴涨,杀意如潮水般压下。
涂山镜眼睛眯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几个纵火犯的同伙?你倒是诚实。既然知道这是妖族,还敢自投罗网跑到我面前来装神弄鬼?”
“不装神弄鬼,怎么见得到您这位大忙人?”司渺耸耸肩。
“你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意欲何为?”涂山镜声音转冷,“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不会。”
司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无视了那些还没撤去的刀刃,侧身从两把刀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径直走到涂山镜下首的一张椅子前,一屁股坐下。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抓起桌果盘里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杀了我,涂山大人只能得到一具虽然曼妙但毫无用处的尸体。”
司渺一边嚼着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但如果不杀我,并把我请成座上宾,你得到的就是这一届的圣女之位,还有以后几百年的安稳觉。”
涂山镜看着这个毫无坐相、吃相难看的人族女子,眼底的杀意稍微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骗子的嘲弄。
“好大的口气。”涂山镜冷笑,“这种大话我这几年听了不下百遍。每一个来投奔的门客都说自己有安邦定国之策,最后大多是些骗吃骗喝的废物。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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