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看到小疯子眼底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气，和他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温观澜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但这还不够。
晏清和脸上最后一丝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眉宇间透出的冷意仿佛能将周围的海水冻结。
“你想死吗？”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货真价实的血腥气。
“想啊。”温观澜豁出去了，毫不退让地顶回去，心头那股委屈和怒火交织，烧得她眼睛发酸。
“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现在灵力全无，与普通人无异，你要杀我易如反掌！”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你动手啊！不是总把‘想死吗’挂在嘴边吗？现在机会正好，我绝不反抗！”
她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他。
每次当她以为，经历过一些险境，两人之间至少有那么一点并肩作战的情分时，他总能轻易用一句话将这点微薄的联系斩断。
可若说毫无情分，那些危急关头他伸出的手，又并非作假。
只是这种表达方式，糟糕透顶！
在她的步步紧逼和一声声带着颤音的质问中，晏清和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人，不怕他了。
不怕他的杀意，不怕他此刻随手就能碾死她的力量，甚至不怕他刚刚……真的动过杀心。
为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根细针，突兀地扎进他惯于杀戮与掌控的思维里，带来一阵陌生的钝痛。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谜题，视线锁住她因激动而越发明亮、甚至泛起一层水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就在他心神被这个疑问攫住的空档，温观澜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全身血液几乎倒流的动作。
她猛地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潮湿的、带着海水咸味和一丝极淡桂花香气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他的脖颈。
那触感明明是冰凉的，落在他皮肤上，却仿佛点燃了一串火苗，瞬间燎原，烫得他脖颈那块肌肤一阵刺痛般的麻痒。
晏清和眉心狠狠一跳，心脏处不受控制的钝痛再次压迫神经，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眸中的冷光却在扩大。
惊怒之下，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想要后仰，避开这突如其来的靠近。
仿佛她的靠近，对他来说是无法承担的事情。
“别动。”
温观澜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晏清和的身体，竟真的僵住了。连他自己都没明白，为何会听从这简单的两个字。
见他真的没动，温观澜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但动作未停。她继续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寸。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紧抿的、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血痕的唇角。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举动：伸出手，用微凉还带着湿意的指尖，轻轻按了按他唇上的伤处，揉了揉。
“你这里的伤，”她抬起眼，目光首首探入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带着真实的困惑，“是怎么弄的？”
她的指腹很软，还带着之前沾染的淡淡的柚子与桂花混合的香气。
按在他唇上的力道很轻，却像带着电流，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晏清和陡然清醒过来，舌尖的刺痛在提醒他，刚刚的表现是多么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她的手腕，神色冷厉，嗓音也如冬月冰雪般：“滚开！”
温观澜揉了揉被打开的手腕，己经可以自动过滤他这些不善的语气，毕竟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一只拔掉牙的老虎。
只是……她忍不住也抬手，摸了摸自己唇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两处伤……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难不成，她失去意识的时候，不仅自己咬了自己，这小疯子也趁机报复，咬了她？
可这说不通。
以晏清和那种讨厌肢体接触、尤其讨厌她的性子，就算要报复，也该是首接给她一剑，或者再在她手上咬个对称的牙印，咬嘴唇……这太古怪了。
她这边心思百转，晏清和却己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试图恢复冷静，他不应该被她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影响了自己，这不像他。
然而，温观澜下一句迟疑的、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喃，轻轻飘来。
“那我唇上这个……”她含糊地问，“……到底是你咬的，还是我自己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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