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湘与苏子面面相觑,皆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
温观澜沉默地望着那座白骨议事院。师姐徐晚舟……会在那里么?
“宁霁,够了。”周礼出声打断,指了指下方,“前方就是‘先觉镇’,所有驰援修士的驻扎之地。镇中也有世代居住于此的平民。按东海规矩,非战时不得凌空御剑,我们该下去了。”
张青云与鹿鸣交换了一个眼神,虽有不耐,还是依言按下剑光。
落地瞬间,一座巍然城墙撞入眼帘。
墙高近百米,通体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砌成,厚重如山。墙面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剑痕、爪印、焦黑的灼烧痕迹,每一道都诉说着惨烈的过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伤痕大多只停留在表层,墙体本身几乎完好无损。
“这城墙……”柳白伸手触摸一道深刻的剑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凌厉剑意,轻声感叹,:“一座边陲小镇,竟有如此城墙。”
无我握着剑道:“因为这里是东海之滨。”
“是‘沉海石’所筑。”周礼解释道,“产于东海万丈海沟之下,质地极坚,又蕴含水灵之力,能抵御大部分五行术法。至于这些痕迹——几年前妖族曾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突袭,险些攻破城门。当时坐镇的不悬宗李长老,为给援军争取时间,自爆金丹,与数百妖族同归于尽,才保住了先觉镇。”
众人默然。
他取下腰间一枚玄铁令牌,朝城门守卫示意。守卫查验无误,沉重城门在隆隆声中缓缓开启。
踏入城内的刹那,所有人都沉默了。
宽阔的主道两侧,密密麻麻立着无数石碑。
石碑不高,仅至小腿,灰白石面上刻满姓名。有些碑面光洁如新,有些己被风雨蚀得字迹模糊。它们一排排,一片片,沉默地铺陈开去,沿着长街延伸至视野尽头。
“这是……”柳湘湘声音发颤。
“墓碑。”周礼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石碑,“所有战死在东海之滨、尸骨无存的修士,都会在这里立一块碑。”
“尸骨无存?”苏子喃喃。
“封魔渊附近的战场,魔气肆虐,尸身沾染便会腐化成灰。”宁霁背对众人,肩线绷得极紧,“他们死了,除了宗门内几位知晓内情的长老,无人知道他们真正葬在何处。在旁人眼中,他们或许只是‘外出历练,不幸陨落’。”
她猛地转身,眼圈泛红,声音却冷硬如铁:“仔细看看这些名字——说不定,就有你们认识的人。”
周礼拍了拍她肩膀。宁霁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之后是宁霁带他们去住处。
安排明显有差:别派弟子分到的屋舍虽简朴,还算齐整;而阴虚宫几人,尤其是凌云一脉,住处多在偏僻角落,屋瓦残破,窗棂朽坏。
柳湘湘气得眼圈发红,温观澜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先去休息,养好伤要紧。”
季扶风主动提出要去打听父亲季淮的消息——当年季淮便是在东海之滨附近为掩护她而失踪。
温观澜没有阻拦,只强调行事要谨慎,不要触犯此地规矩。
安置妥当后,温观澜心头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一路,晏清和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温观澜转身,走向最角落那间屋子。
晏清和的房间。
她在门外站定,抬手叩门。
“笃、笃、笃。”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依旧寂静。
温观澜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她不再犹豫,猛地推门——
屋内空空如也。床榻整齐,窗扉半掩,唯独不见人影。
糟了!
她几乎是瞬间想起系统曾经透露的信息:晏清和是从东海之滨“逃”出来的。如今回到此地,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若真做出什么……
“你在找我?”
清泠如碎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温观澜霍然转身。
屋角那张简陋的罗汉榻上,晏清和不知何时斜倚在那儿。素白衣袍松垮垮披着,露出半截锁骨。
他支着下颌,唇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出几分丹红,眼底笑意明晃晃的,映着窗外漏进的微光。
“你耍我?”温观澜咬牙。
“这样便是耍你?”晏清和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落地无声,一步步朝她走来,“看来你还不清楚,真正的‘耍’是什么。”
清瘦身影逐渐笼罩下来。
温观澜顿感不妙,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门板,己退无可退。
她对他的靠近己经有后遗症了。
纤白如玉的足踝停在她眼前。他微微弯腰,与她视线齐平,灰瞳深处漾着某种莫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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